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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少陽瞪了小黑一眼,趕忙伸手扶起那老者,口中應道:“老人家怎好行此大禮,快請起來,當真是折殺晚生了!”
方才的婦人此時也走到跟前,攙過葉老頭埋怨道:“老頭子你這般莽撞,莫要嚇著了恩公!”接著朝柳少陽道個萬福:“民婦見過恩公,公子大恩大德,當此生銘記!敢問公子貴姓?”
柳少陽連忙擺手道:“這‘恩公’兩個字,可萬萬不敢當!晚輩姓柳名少陽,和朋友打江北來金陵辦事。第一時間更新方才之事不過是見人有難,相助罷了,夫人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那婦人聽了柳少陽這番話,低聲喃道:“原來是柳公子。”說著轉過身沖那青衣少女叫道,“阿青,你這丫頭怎么這般沒禮數,還不過來謝過柳公子!”
青衣少女自打柳少陽出手,打發了那華服公子后,便立在當場雙眼迷離,好似癡了一般。更多更快章節請到。那婦人連番喚她,方才回過神來,驀地伸手抹去了臉上的淚水,應了一聲,忙低著頭踱了過來。走到柳少陽跟前,行得一禮,輕聲道:“小女葉小青,見過柳公子。”
說完,羊脂白玉般的下頜忽地揚起,秋水似的明眸在柳少陽面上轉了兩轉,又低下頭去。一團紅暈自細嫩的耳根升起,本是蒼白的臉頰瞬時也染紅了。
柳少陽見這葉小青容顏清減,約莫二八年紀。瞅見自己竟甚是羞怯,渾不似方才怒視那馮公子的模樣。
他平日里豪爽慣了,也不大在意,隨即打個哈哈,朝一旁婦人笑道:“夫人,令嬡頗有大家閨秀之風,真是您二老的福氣!”
柳少陽施恩不圖回報,本打算與水玄靈和小黑就此告辭。那葉老頭夫妻卻一番盛情,請他們三人去屋里坐坐。幾人推卻不過,便一同進了葉老頭一家住的小院。
一家三口把柳少陽三人請到正堂坐下,葉小青去廚下端來茶水。幾人一番交談下,柳少陽方才知道,這葉老頭幼時跟家人隨逃荒的饑民,到了這金陵城里落腳。后來家中得來些小財,他便立志功名,取了文忠之名。卻不料造化弄人,苦讀多年,卻屢試不中。到得后來,也便漸漸死了入仕這條心,娶媳生女,用家里余資做些小本買賣。
幾年前,這葉老頭好上了賭博。前前后后,不但把生意賠了個精光,還弄得家徒四壁,借了賭坊幾百兩的外債。今日正是那通源賭莊的少東家前來索債,若不是柳少陽相助,非得家破人亡不可。
柳少陽與那葉老頭聊了一會,勸道:“老人家,恕晚輩直言,這賭博一道古往今來,不知惹得多少人傾家蕩產。此事揭過后,可萬萬莫要賭了!”
葉老頭怔了怔,沉吟半響,慚愧道:“柳公子,這一個“賭”字險些害得老朽萬劫不復!我也是讀過些許圣賢書的人,這幾年活得忒也丟人,金陵城是沒臉再住下去了。我已經思量清楚,趕明個賣了院子,就和他們娘倆回我江北老家去。”
一邊葉小青,與水玄靈和小黑此時已是有說有笑。她方才和柳少陽說話面紅,此時卻聊得甚是開心。
眾人又說得幾句話,那婦人得知柳少陽幾人,想去秦淮河一片看賞夜景,忙道:“柳公子,我們這種人家的女孩兒,也不講究個不能拋頭露面。阿青這幾年來,不時的隨我在街市上吹笛彈曲兒,掙些散碎銀兩,這金陵城好玩的地方她倒是熟得很,就讓她帶你們去吧!”
柳少陽微覺不妥,正想婉言相拒,身旁的小黑卻搶先嚷道:“好啊,我們正愁來這里玩,沒個熟識引路的。小青姐和我們一見如故,以后便是我們三個的朋友啦!如若同去,那是再好也不過了!”
葉小青聽在耳中,柳眉一彎,喜道:“三位是小青一家的恩人,小青心里感激不盡,你是說小青還能當你們的朋友么?”
水玄靈嘻嘻一笑,拉著葉小清的手道:“當朋友又有什么!我從小就是孤兒,還想認你做個妹妹呢!”
這話一出口,葉小青更是喜不自禁,笑道:“那好啊!就讓我這個新朋友、新妹妹,帶你們去看看這金陵城的夜色!”
說著起身跑回自個房中,片刻間換了套鵝黃羅裙,取了只琵琶抄在懷里,越發顯得清麗出塵。柳少陽見已如此,也就沒再說什么。
幾人辭別了葉老頭夫婦,由葉小青領著,穿街過巷往秦淮河去。金陵城里的大街小巷,此時已是華燈初上,燭火通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