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雖然不知道找到那人有什么用,但風鶴用生命之舞表達出來的“識藏”,一定蘊含著極深的意義。只要有一線生機,他都要努力解開謎題,找到“識藏”背后的隱情。
“關文,她累了。”大人物跟過來。
關文蹲下去,握住風鶴的手。
那只手冷冰冰的,已經失去了活人的溫度。唯一令他感到欣慰的是,風鶴仍然活著,而不是闔然而逝,斷掉最后的線索。
“不管你是誰——請振作起來吧,把你要說的,全都說完,讓我知道你腦子里的‘識藏’究竟是什么。你只給我這些破碎的片段,我是沒辦法明了它們的。你不說,那些‘識藏’就要永久湮沒了。”關文沉重地低語著。
他很清楚地意識到,風鶴的生命正在一點點消逝。
如果他有一雙能夠透視人類靈魂的陰陽眼的話,大概可以看到,風鶴的靈魂正從眼前的軀殼上退出,隨時都會飄然飛去。可是,他留不住,也做不了任何事。人的生死離別,操縱在茫茫未知的上天手中。至于人類自身,未知生,焉知死?
“咳咳……咳……”風鶴吃力地咳嗽了兩聲,嘴張了張,只有出的氣,卻沒發出任何音節。
“她真的已經……不行了,把她抬回去吧。”大人物拍拍關文的肩,吩咐僧人們把人抬走。
驀地,有人從右前方的墻頭上飛掠進來,像一只被喧嘩聲驚醒了的夜宵,平展著雙臂,滑翔著落下。
有僧人上前阻攔,但那人拳打腳踢,瞬間打倒攔路的四名僧人,飄飄然落在風鶴身邊。
“別碰她——”那人銳聲低喝,正是失蹤了的尼泊爾天鷲大師。
大人物揮手阻止其他僧人沖過來,先把現場的秩序穩定住,免得引發大規模械斗。天鷲大師身手了得,要是強行阻止他,肯定會有人當場受傷。
“她看錯了人。”良久,天鷲大師冷笑,斜著眼睛瞥著關文。
“什么意思?”大人物問。
“她以為,眼前這位關先生能夠畫出別人的思想,就能畫出她腦子里的‘識藏’,可結果怎么樣?結果就是——人死了,識藏也消失了,這位關先生什么也沒畫出來。”天鷲大師用嘲笑的口吻回答。
他穿著一身墨黑色的夜行服,從頭到腳黑魆魆一團,除了精光閃動的雙眼,身上再沒有其它一絲雜色,隨時都能融入黑暗之中。
關文抬起頭,淡淡地問:“你一直都在跟蹤我們?從尼色日山扎什倫布寺到這里——整個過程中,我都有背后遭人冷漠窺視的感覺,那就是你吧?”
他接觸過很多智者,西藏的很多智者都是謙和避世、無欲無爭的,唯獨眼前這位天鷲大師,目光犀利冷漠,言辭咄咄逼人,一絲一毫都無內斂之意,怎么看也不像是出家修行之人。
毫無疑問,他不喜歡天鷲大師,對方的出現,只會引起他的厭惡。
“沒錯。”天鷲大師笑起來,“但你別以為我要對你怎么樣,我想做的,就是要拼合那幅唐卡,獲得唐卡背后的秘密。現在,我已經得到了,哈哈哈哈……”
現場忽然安靜下去,只有木柴燃燒時的噼啪聲偶爾響起。
大人物很謹慎地問:“那是什么秘密?是不是有關扎什倫布寺的存亡?”
赤焰尊者也問:“你得到了?你得到了什么?這不是故弄玄虛的時候——”
天鷲大師桀桀怪笑:“故弄玄虛?我集合了五國十二寺的智者穿越邊界線到扎什倫布寺去,就為了故弄玄虛嗎?你太小看我了。我早就說過,藏邊沒有真正的智者,喜馬拉雅山脈以北的諸大寺院坐擁太多沽名釣譽之輩,念念經、坐坐禪可以,但要參悟扎什倫布寺的秘密,還差得遠呢!”
他揮動袖子,拂過關文的肩膀。
一股看不見的大力涌過來,關文被推得踉蹌后退,幸好被大人物扶住。
“我指的人——也包括你在內!”天鷲大師趾高氣揚地說。
關文并不在意個人的榮辱得失,只是關心著風鶴腦子里那些“識藏”。如果再給他一些啟示,他就能獲得那地底神秘人物的藏身之所,挖掘深藏地下的秘密。
“我看到了一些,但不是全部。”他說。
“你看到的,并不一定正確;你沒看到的,也根本不能訴諸于筆端——是不是?那么,風鶴求教于你,豈不是問道于盲?如果扎什倫布寺的人倚重你來尋求‘識藏’下落,豈非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一錯就錯得一起去里,背道而馳?”天鷲大師咄咄逼人地說。
關文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地點點頭:“如果我錯了,請大師指點,究竟錯在何處?應該如何改正?”
關鍵時刻,他潛心靜氣,將心中的憤怒與不滿全部拋開,只關注“識藏”本身。真正的大英雄、大豪杰往往如此,在“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要關頭,不迷失,不沖動,抓住事件的關鍵點不放,直至解決矛盾。
在他背后,赤焰尊者忽然輕聲嘆息:“好,很好,年輕人,我果然沒看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