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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才覺得盒子里好像起了某種變化,再打開它,再研究研究那木牌。”他說。
巴桑降措沉下臉,沒聽關文的話,而是把木盒裝進袋子里:“據說,樹大師一直都在等著某個伏藏師的到來,他的生命已經如風中之燭,隨時都會熄滅,化為飛灰。我聽說,他是依靠那棵古樹的力量活著,寺里的師父們都說,樹死人死,人亡樹亡,他和樹的生命已經融為一體了。既然你不是他說的伏藏師,那就算了,我把木盒給他送回去。寺里發生了太多事,所有管事的師父忙得焦頭爛額的,已經沒人在乎伏藏師的事了。”
關文沒再強求,下意識地追問:“寺里又發生了什么事?如果不方便的話,我明天就別到寺里去觀摩寫生了。”
巴桑降措嘆了口氣:“的確又有一件怪事發生,都吉上師的遺體不見了。”
這次輪到關文大吃一驚,忍不住駭然:“不見了?怎么回事?”
巴桑降措把袋子口系上,慢慢解釋:“都吉上師的遺體本來停放在他住的僧舍里,等待寺里的高僧及寺外的鄉鎮干部到齊后召開追悼會。你也知道,都吉上師用他的精湛醫術惠澤四周鄉民,很多人自發地向寺里趕,要最后再看一次上師的遺容。所以,寺里跟民管會的人商量后,暫時把上師留在自己房間里,門口派了兩個僧人值夜點燈,確保上師的魂靈不會隨風離散。可是,今早起來,僧人才發現,床上的毛毯下只剩一顆褐色的鵝卵石,上師的遺體已經消失。”
關文立刻想到:“是不是上師虹化而去了?”
在藏地十大不解之謎中,“虹化”現象是非常令人費解的。簡單說,所謂“虹化”,就是得道高僧去世時,不是簡單的生命結束,而是精神連帶著肉體化作長虹飛去,只留下或多或少的佛舍利。他們離開這世界的方式方法,從物理學、生物學、現代科學角度根本無法解釋。設若都吉上師也“虹化”而去,外面的低級僧人當然一無所知。
“我不知道,沒有人知道。僧人們找遍了寺里,也沒有下落。其實仔細想想,上師已經過世,就那么一具肉身,能去了哪里?”巴桑降措苦笑,拎起袋子,準備回轉。
門突然被推開,老刀和赤贊并排出現在門口。
“給我。”赤贊伸出手,毫不客氣地指著巴桑降措手里的袋子。
“什么?”巴桑降措沒聽明白。他是扎什倫布寺里的僧人,從來沒見過鄉民對僧侶如此無禮。按照通常的習慣,朝圣者、鄉民見到寺里的人,都會客客氣氣、恭恭敬敬的,因為在這些人眼中,僧侶是佛祖的侍奉者,是最接近佛祖的人,理應受到尊重。
老刀笑著解釋:“我們想看看袋子里的東西,方便嗎?”
巴桑降措冷笑,把袋子按在桌子上:“你們想看?還是死了那條心吧。”
赤贊大步向前走,當他走到巴桑降措三步范圍內時,兩人突然電光火石般交手,在大約五秒鐘的時間內,各出了五招。很顯然,赤贊沒占到便宜,當他踉蹌后退時,鼻孔中慢慢流出鮮血來。不過,老刀相當陰險狡猾,從斜刺里殺到巴桑降措身邊,一只手插在上衣懷里,應該是握著一把槍,槍口對準了巴桑降措的心口。
“別亂動,我的槍會走火。”老刀壞笑著說。
“這是在扎什倫布寺外幾百米的地方,你敢如此撒野嗎?”巴桑降措有些惱火,但只是動口,卻不動手。
“我當然知道,我又不是傻子。”老刀低聲笑著,一把從巴桑降措手里奪下袋子,拋給赤贊,“打開它,看里面有什么?”
赤贊打開袋子,又掀開木盒,捧給老刀看。
“怎么?就一塊木牌?”老刀有些不解。
關文看見,在木牌的年輪線上,有什么東西正在緩慢地蠕動著。他定了定神,集中注意力看,才發現那竟然是一只褐色的蚜蟲。
“蟲子?”關文有些吃驚。
“蟲子!”老刀也發現了這一奇怪現象,單手捏起木牌看。
蟲子最早像小米粒那么大,但當它打開身體時,關文才發現,蟲子約半寸長,身體下面長著無數對腳,如同一條枯瘦到極點的紅頭蜈蚣。很快,它伸展開身體,在木牌上慢慢游走著。
蟲子雖然古怪,但畢竟只是蟲子,老刀看不出什么端倪,有點掃興,就把木牌放回盒子里,向后撤退,示意赤贊把木盒還給巴桑降措。
“不好意思啊,我想可能是一場誤會,不過我沒有惡意的,口袋里根本沒有槍,只是用手指比劃的。”老刀滿臉笑嘻嘻的,厚顏無恥地解釋著,并且撩起衣襟給巴桑降措和關文看。
赤贊把木盒放在桌上,也向外走。
“別在這里惹事,這也就是碰上我好說話,如果碰上寺里負責安保的僧人,你們就有**煩了。”巴桑降措發出警告。
老刀居然臉不紅心不跳地點頭道謝:“多謝兄弟指點,保證下不為例。”
這人不愧是**湖、老油條,竟然跟寺里僧侶稱兄道弟起來,毫不覺得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