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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細細的打量了下這戶人家。
這是一個低矮的茅草屋,兩間屋,墻是土坯徹成的,看得出來很簡陋,那墻面經過雨水的長期沖刷露出道道深深的瘢痕,仿佛隨時會坍塌一樣,破落的院子中有一個簡陋的豬舍。
在農村,一般的農家在年景好的時候,喂豬的草料很好弄,所以很多農戶都會在年初時就養上一兩頭豬,如果家庭境況較好的人家,就會留著這頭豬到年尾的時候自家享用,而家庭情況不好的人家,就指望著這頭豬能賣些錢來貼補家用。
看得出,眼前這一家絕對屬于后者。
“張叔在家嗎?”
潤東哥到了門前大著嗓門喊道,這一刻他不像個書生,就像個收豬的小販。
過了好一陣后,這戶人家破舊的房門被緩慢推開,從屋里面顫微微的走出一個瘦骨嶙峋的老者,這老人身上衣服的補丁,多得幾乎看不出這衣服原本的顏色,也分不清他身上哪里是補丁,哪里是衣服原本的料子。
“潤東來啦!”那老者顫著聲音說道,一身的病態,而且臉上還露出了糾結之色。
潤東哥對老者笑了笑說:“張叔,我今天來是取豬的,我爸說,他已經付過豬錢了。”
說到這里,潤東哥走到豬舍旁看了眼里面的豬。
我也走了過去,我就是來看熱鬧的,當然要四處看看,不過我看到,豬舍里的那頭豬并不算大,也不肥,看來在這個家里,這頭豬的日子過得也不是很好。
可那位老者站在那里沒有動,依然是一臉糾結的表情。
這讓我和潤東哥很是疑惑,不知這老者是怎么個意思,潤東忙上去問道:“張叔,怎么?難道我爸給你的錢不對嗎?”
“不是,不是!”
那老者忙搖頭,然后想了又想,最后像似終于下定決心似的說道:“潤少爺呀,實不相瞞,自從十天前潤員外給了我這豬的定錢后,這豬的價格就飛漲,僅僅是這十天,豬肉就漲高了四成,如果按照之前的價格再賣,我會虧很多。”
此刻,我和潤東哥已經都明白了老人的意思,他不想賣了!
對于一個窮人來說,這樣的差價并不是一筆小錢,可,潤員外已經把定錢交了,老人此時返悔倒是顯得不夠本份,潤員外本來掙的就是這個差價,對方這時悔約顯然有些說不過去。
不過我心里卻很佩服潤員外的精明,他一定是從什么渠道知道了豬肉要漲價,所以就把豬給提前定下了,難怪潤員外的家境這幾年間就富得這么快,他掙的就是這個錢。
老者也知道自己做法不妥,他面色難堪的又解釋道:“其實,如果我身體好的話,我也不想這時返悔,只是最近幾天,我的老毛病又犯了,沒錢抓藥,現在我什么也干不了,只希望能靠這頭豬幫我撐過這段時間。”
我默不做聲的站在一旁,當一個看客,這老人家看起來是挺可憐,可他的做法顯然又不合規矩,所以這件事看起來并不好解決。
“張叔,你希望我怎么做?”
潤東哥也是有些猶豫,眼下的事兒顯然也不是他經常遇到的,而且這恐怕也是14歲的他第一次要做如此大的決定。
老者嘆了口氣,然后又顫微微的說道:“我就拉下這張老臉向你懇求一次,這豬的價格漲了四成,你能不能再給我加兩成的錢,只要多給我點抓藥的錢,讓我看看病,我就滿足了。”
站在那里,潤東哥鎖著眉在思考,顯然這個決定不好下。
我更是幫不上忙,這件事是潤東哥的家事,我沒辦法參與,還是把這個傷腦筋的問題交給潤東哥吧,看他怎么解決。
片刻后,潤東哥像似打定了主意,抬頭他對那位老者說道:“張叔,我現在手上也沒有多余的錢,沒辦法給你加兩成的錢,這樣吧,你就把我爹給你的定金還給我就成,然后你把這豬再賣給別人吧。”
“什么?這……”
老人顯然沒想到潤東會這么說,這等于是把豬肉漲的四成利,全部還給了老人,他緊張的有些不敢相信,睜著混濁的雙眼道:“這,這怎么好?這,這你怎么向潤員外交待?”
我也沒想到潤東會這么做,這么做他真的沒辦法向潤員外交待,而且,好象很不劃算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