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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切了脈,又上前看了陸深的傷口, 便轉身對站在一旁候著的甄榛說:“小娘子這些時日定然是耗費心力了, 受了這樣中的傷, 內里卻沒虛耗什么,傷口也恢復的好, 沒有絲毫潰爛,只要按時用藥,不出一旬便能下地走動了。”
甄榛聽了自然是喜出望外,忙向太醫行了禮,又繼續追問道:“敢問大人可還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地方,兒好一一記下來, 免得影響病情。”
捋了捋胡子, 略一沉吟, 說:“不過是注意休息,屋內要多開窗通風,莫要吃些辛辣味重的吃食,等能下床了就多走動走動, 以免傷口處粘連。對了, 雖說恢復的極好,但若是想在一兩個月內出公差還是勉強了些, 至多只能看看案卷,但也不可過分勞累。”
怕遺漏了什么重要的叮囑,甄榛還專門拿了紙筆來記。沒曾想這老太醫看著仙風道骨, 實際上也是個促狹的,探過頭一看,忍不住笑出了聲:“都說字如其人,我原以為小娘子這樣心靈手巧,字必定也是透著靈氣的,沒想到竟這樣與眾不同。”
甄榛忍不住鬧了個大紅臉。
其實這也怨不得她,本就是莫名穿越化了形的妖怪,原先只在現代看過電視上的字幕,長久下來雖然能照葫蘆畫瓢的寫上幾筆,卻都是歪歪扭扭的,還夾雜著不少錯字。
不過先前雖然也被調笑過,但那畢竟是自己人,現在冷不丁的被說了字不好看,心里頭還是有些難過。
見甄榛興致不高,老太醫便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心里頭有些對不住,又拉不下面子道歉,只好另辟蹊徑,給甄榛寫了個養顏的方子,也不好意思多呆,只借口宮中有事,便提著藥箱告辭了。
陸深最看不得甄榛垂頭喪氣的樣子,略一沉吟,說:“我家中書房里有字帖,你若想練字,便去拿了本先臨摹著,等我能自由走動了再親自教你。”
“這不好吧,還要去叨擾老夫人。況且老夫人還不知道你受傷的事呢吧,我若是漏了餡可如何是好?”甄榛連連搖頭,“不如等我閑暇時去鎮魔司,向白夫子請教請教,也好順便拜訪一下他。”
陸深想了想,說:“還是去我書房吧,母親若是問起,你隨意搪塞過去便是。鎮魔司還是不大方便,你忘記了,只有阿多和絨絨去過學堂,你卻沒去過,若是查問起來,怕是要受罰的。”
聽陸深說了,甄榛才想起還有學堂這回事。是了,當時初到大唐,陸深以為自己是經了考核的小妖,便直接帶自己來了大理寺。等后來發現自己連鎮魔司的門往哪邊開都不知道,也忘記再提學堂之事,現下想想,竟是鉆了個空子。
沒別的法子,只好等白夫子不在鎮魔司時再去看望,至于字帖,便只能去陸府去取了。
畢竟也是在陸府借住過一段時日的,府中路徑倒是熟悉,只是上門取東西,免不得去拜見陸老夫人。
甄榛心里忐忑,陸老夫人心中也有些疑惑:“小娘子見諒,不是老婆子不信你,只是深兒公務在身,書房里免不得有些案卷,平日里連我這個做母親的都不能隨意進出。若是有什么要緊的東西,等深兒抽出空閑自己回來拿便是。”
甄榛連連擺手:“倒不是什么緊要東西,不過是兒想練練字,大人才讓我來取本字帖回寺。”
“字帖?小娘子倒是有顆上進心,年輕女郎合該是多學點東西,我這正好有本《神策軍碑》,你拿去練便是。”陸老夫人吩咐一旁的老仆去取帖子,又拉著甄榛繼續講話,“這幾日深兒也沒回家,說是公務繁忙,也不知在官中能否好好照顧自己,小娘子可見過他了?”
聽到陸老夫人問起陸深的近況,甄榛立馬強打起精神來:“老夫人放、放心吧,大人每日都在公廚用飯,瞧著臉色也不錯,且近些日子聽說頗得寺卿大人的器重,想來略忙些也是情有可原的,嗯......情有可原!”
久未說過假話的甄榛磕磕絆絆的答了,心里總覺得心虛,默默期盼趕緊將字帖取來好告辭回寺,可也不知怎么了,那老仆竟是遲遲不到。
陸老婦人也不是等閑女流,宮里出來的老人了,別的不說,察言觀色是一把好手,見甄榛顧左右而言他的樣子,心中不免有些疑惑,“小娘子怎么這樣緊張,難道沒在大理寺見到深兒?”
“見到了,少卿大人好得很呢!”正當甄榛不知如何應答時,取字帖的老仆終于回來了,甄榛連忙接了字帖,而后趕緊向陸老夫人告辭離去。
回到寺中,甄榛將字帖給了陸深過目,長舒一口氣說:“還好勉強圓過去了,差點被老夫人察覺出來。”
見她一副劫后余生的樣子,陸深輕笑道:“好似不是去見我母親,而是去見什么洪水猛獸一般,母親怕是要傷心。”
甄榛忙解釋:“老夫人自然是極和善的,還不是因為要替你瞞著傷情,不然定要好好的與老夫人探討探討食經。”
“快正經些,我等會還要去做飯食呢,趁著這會子功夫快些教我寫字。”甄榛連連催促陸深。
一人半倚靠在床上,另一人坐在桌旁提筆臨摹,時不時的交談一兩句,遠遠看去倒也有一種歲月安好的感覺。不過若是湊近了,便會發覺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甄榛越練習越泄氣,尤其和名家筆法一比,更覺得信心不足;陸深先上來還是貫徹鼓勵教學,等到發覺甄榛一著急便會耳朵尾巴一齊冒出來時,頓生出逗弄她的心。
終于寫滿了三張大字,甄榛整個身子往桌上一趴,長嘆道:“這寫字比做飯難多了!!”
“小娘子還是很有靈性的,我看比那些在私塾里由夫子專門教導的學子門也差不了哪去。左右寺卿大人許你專門來照顧我,公廚的事可以先擱置一段時間,以后每日未時便來我這寫上三張大字,權當是修身養性了。”陸深不愧是年紀輕輕便做了四品大員的,深諳打一棒子給顆棗吃的道理。
不過甄榛雖說嘴上有些泄氣,心里也知道練字不是一蹴而就的,老老實實的應了,便準備收拾東西去后廚給陸深做飯。
誰知剛一出房門,便和陸老夫人打了個照臉。
“陸老夫人?!”好似被踩了尾巴一般,甄榛不由得小聲驚叫,又發覺有些失禮,連忙板板正正地行了禮,心虛地問,“老夫人怎么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陸老夫人:我才是正經的宮斗玩家,別想騙我~感謝在20200812 15:52:14~20200813 16:21:1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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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長安夏·豬肚雞
陸老夫人依舊是和善模樣, 不過說出的話卻帶了些咬牙切齒的意思:“小娘子不必擔憂,老婆子不過是來看看家中的臭小子,怕哪日他鞠躬盡瘁、死而后已了, 我這個做母親的還被蒙在鼓里,一問三不知呢!”
雖然陸老夫人沒有舞刀弄槍, 甄榛卻感覺到了一絲殺氣, 悄悄地后退兩步讓出了路, 干笑了兩聲,說:“陸大人就在里面!那個, 兒正要去給大人做飯食,就不打擾您倆說話了!”
左右都被看出來了,秉持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原則,甄榛毫不猶豫地出賣了陸深,自己先溜去后廚避避風頭,準備等過一會兒陸老夫人消氣了再來送飯。
甄榛買了隊友還不忘在心中替陸深祈禱, 希望他能使出忽悠自己的口頭功夫, 想必應對陸老夫人也是綽綽有余的。
等甄榛小跑回公廚, 稍微平穩了一下心緒,這才恢復了平日里從容的公廚主管模樣。雖說被寺卿大人撥去專門照顧陸深,可公廚里掌勺的就一個新人和一個半路出家的徒弟,甄榛也不敢完全將手里的活計撂下。
先是叫來柏娘子, 詢問她是否還適應公廚的環境, 等得了肯定的回答后還不放心,又補問了一句:“阿多沒再嚇到你吧?”
柏娘子微微彎了眉眼, 小聲地說:“阿多和絨絨都很好,看我忙不過來還會幫我打下手,而且我才發現, 原來小老虎也沒有那么嚇人,我雙手就能把他舉過頭頂呢!”
甄榛在腦海中想象了一下那副場面,不禁有些汗顏。暴力萌娘果然惹不得,就算是半大的老虎,少說也得有三四百斤,柏娘子卻說的像舉三歲小孩那樣從容,還好公廚里的廚具都還算結實,不然她每月月錢還真不夠賠的。
確認了新成員融入了環境,甄榛又問一旁的阿潼。
按照唐代的算法,阿潼都是該出嫁的小娘子了,整日里還似個孩子般樂呵呵的。雖說笑能解憂,可甄榛卻憂心她受了委屈、有了心事也憋在心里。
不過也是甄榛關心則過,寺里的官吏們大都是看著阿潼長大的,年長些的把她當做自家丫頭疼愛,年紀小些的郎君們雖然成日里逗阿潼,卻也是將她看成幼妹來待。原先還有些陽奉陰違的伙計們欺她年紀小,在采買上糊弄阿潼,可經過甄榛上次的敲打,個個都安分許多。
因此阿潼還是那副笑眼彎彎的樣子,跳脫地對甄榛說:“我自然是處處都好呀!柏娘子教了我好幾道菜式,絨絨昨日送了我花環,除了不能時時見到小娘子,其余的也什么變化……對了!阿多總說我又瘦了些,真是煩人,明明小娘子才是最瘦的那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