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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多興沖沖地沖進公廚, 卻看到地上躺了一個陌生婦人,而甄榛和阿潼都在一旁站著,皆是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嗷~怎么這樣看著我, 難道我比昨日更威風了?這是誰啊,怎么躺在地上, 你們在大理寺里面把人打暈了?”說著還用虎掌墊小心翼翼地推了推柏娘子的手臂。
阿多大概是小瞧了自己的力道, 就算是收了力氣, 仍然將柏娘子給推醒了。
因此柏娘子一睜眼,便看見個毛絨絨的虎頭歪著腦袋好奇地看著自己。若不是她已經成了精, 怕是那一瞬間就被嚇破了膽子。
饒是這樣,柏娘子還是被嚇得差點又暈過去。
目睹了全程的甄榛無奈地扶額喃喃自語:“我是不是該把徐娘子換回來,廚藝不好我可以教她啊……”
然而契約都已經簽了,想再反悔也沒有機會,只能接受現實。
甄榛上前將柏娘子扶起來,示意阿多變回人身, 莫要再刺激她, 而后帶著歉意對柏娘子說:“實在是對不住您, 都怪我這個榆木腦袋,忘記先給您說一聲,我這有個小老虎。不過您不用擔心,他絕對不會傷害您, 您往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 隨意支使他便是。”
又怕她實在接受不了,小心翼翼地地說:“若您覺得實在是沒法適應, 我們可以去找牙人解了契約,也不需什么賠金,總歸都是我的不好。”
這會子功夫柏娘子也已經緩過神來, 雖心里還有些緊張,但是也已經能接受阿多的存在。
她搖搖頭,說:“小....小娘子不必自責,都是我這天生的習性不爭氣,但凡遇見點變故便承受不了,我等以后適應、適應適應就好了。”
見她不像是勉強的樣子,甄榛這才松了口氣。然后上前一步揪著阿多的耳朵,“都說了不要四處亂闖,你偏不聽,還不去和柏娘子道歉!”
等阿多垂著腦袋小聲地賠了不是,甄榛才正式向他和絨絨介紹:“這是我們公廚新來的廚娘,以后叫她柏娘子便是。”
“柏娘子原先是在御史府上做工,手藝是一頂一的好,本想著今日由她掌廚,讓你們好好見識見識,沒曾想一來就讓人家受了這樣大的驚嚇。因此今日還是我下廚,讓你們晚些再飽口福。”
柏娘子站在一旁正緊張呢,聽甄榛說要讓她休息,忙擺擺手說:“我、我都習慣了的,哪能再勞累小娘子呢。”
阿潼看她還是緊張,上前安慰:“我們公廚不像御史府有那般多的規矩,平日里都是將小娘子當作親阿姐待的,娘子放寬心,沒人會為難您的。”
望見在阿潼的安慰下柏娘子逐漸放松下來,甄榛便也不再杵在一旁礙事,徑直去琢磨今日給大家做些什么菜式。
大理寺向來是跟著犯人的步調走,閑暇時候人人都在院子里望天,若有了大案忙碌起來,個個都腳不沾地。
前些時日寺卿大人交給陸深的要案還沒能偵破,因而自從宮門外一見后,便再難見他的身影。今日好容易得了陸深準信,說案情有了重大進展,緝拿了犯人便能結案,還說要和屬下們一同回寺中用飯,甄榛便想著給他們做些爽口開胃的吃食,也好犒勞犒勞他們。
夏日正盛,吃涼拌菜最合適不過了。催著阿多去買了幾只土雞,利落地收拾干凈后扔到鍋中煮上,甄榛就著手調制涼拌手撕雞的蘸料。
涼拌菜最大的特點便是酸辣開胃,食材本身先不提,蘸水才是最重要的點睛之筆。
辣子、蒜泥和蔥末是最和諧的搭配,蒜頭的嗆鼻和辣子的麻香在熱油的澆灌下更加極致地混合在一起,使得空氣中都彌漫著誘人的香氣。再拌上白糖、清醬和芝麻提味,撒一撮鹽巴收尾,這才算是涼拌手撕雞的真正的靈魂。
等雞肉熟透,用木箸扎了撈到冰水之中,低溫讓雞肉變得富有彈性,也更好在夏天入口。用手細細地將肉撕成細條,倒入調好的蘸水,讓每一塊肉都被其充分浸潤入味,這才算成了。
剩下的雞湯也不浪費,用作湯底既鮮美又有營養,隨意丟了些馎饦進去,不過片刻便可撈出,正適合每日在長安城中奔波的官吏們填胃。
等甄榛將所有的雞肉都料理完端上桌,也到了午間開飯的時刻,陸深卻遲遲不到。
甄榛走到公廚大門口,墊腳往前衙方向看去,卻發現每個人都愁眉苦臉地快步奔走,時不時地還有些騷亂聲。
甄榛心中隱隱不安。可大理寺有規矩,后廚里的人是不許往前面去的,若平日里小心些不被人發現還好,現下這么多雙眼睛盯著,甄榛卻不敢壞了規矩。
還好甄榛眼尖,遠遠地看見了先前有過交集的汪書吏,小聲地將他叫了過來,問道:“敢問汪郎君,前衙這是怎么了?這都是用午食的時候了,也不見有人過來,讓人怪擔心的。”
那汪書吏一改原先的直爽大方,吞吞吐吐地好一會子也沒說發生了什么。
甄榛看他著模樣,心頭涼了一半,盯著汪書吏的臉,一字一句地發問:“是不是陸深出事了?”
“哎!甄小娘子,某本不欲說給你聽,既然你已經猜到了,也不好瞞你。”
“方才陸郎君帶人追捕逃犯,本已布下天羅地網,誰知那兇徒竟然帶有袖箭,陸郎君為了保護屬下的兵將,不小心著了道。還好箭上沒萃毒,不然就算太上真君來了也是無力回天。不過饒是這樣,寺中也無人敢拔箭頭,陸郎君現下更是昏迷不醒。”汪書吏搖頭嘆氣地張嘴解釋,又怕甄榛聽了這個消息承受不住,緊張地看著她。
甄榛此刻卻是異常地冷靜,條理清晰地問他:“那箭頭有多大?傷到了哪里?請了大夫沒有?”
沒聽到預料中的哭泣聲,汪書吏有些意外,愣了一會才答道:“其余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寺卿大人已請了太醫前來拔箭診療,剛剛才進了屋。”
也不顧什么禮數細節,甄榛稍一點頭感謝,便大跨步地朝陸深平日批閱案卷的房間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趕在最后一刻更新(雖然字數不夠還是沒有花花……)感謝在20200809 18:36:39~20200810 23:57:4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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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長安夏·韓式參雞湯
看到甄榛進來, 滿屋子的官吏都愣了。有反應快的先讓出路,又扯了扯身邊的同僚。一群人有望天的有看地的,最后干脆全出去了, 只留甄榛和太醫并一個藥童在屋中照看。
陸深絲毫不見平日里的威嚴模樣,慘白著一張臉躺在床上, 原本潔白的里衣被血洇透, 胸口還有一截剪去尾羽的箭身, 讓人看著便覺得心里發慌。
第一次看到這般場面,原本還能控制住自己神色的甄榛終于繃不住了, 面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聲音有些發顫地問太醫:“大人,怎么還不拔箭,陸深……陸少卿傷的如何?”
“不是老夫不肯拔。實在是距離心口處太近,若是貿貿然地動手,只怕會傷到血脈。到時很有可能出血不止, 更加兇險。”老太醫摸摸胡子, 輕嘆了口氣。
甄榛緊接著追問:“那就沒有其他法子了嗎?”
太醫無奈地搖了搖頭, 說:“若是有上好的止血良藥或許可以一試,只可惜太醫屬內能動用的傷藥都達不到這樣的效果,只有軍中和圣人御用的金創藥才能應對。不過圣人御用都是有定例的,萬不可能給旁人使用;而擅闖軍營更是大罪, 難辦、難辦啊。”
甄榛聽完, 抬腿就往外去,邊走邊對太醫說:“勞煩大人盡力而為, 兒這就去尋止血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