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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這些筍條是要現在用嗎?”阿潼聊著天手上也沒閑著,沒一會就將筍條收好了。
甄榛見了,將心頭淡淡的不安拋到腦后,說:“把它們放到曬好的壇子里就可以了,我這就去把涼好的開水端過來。”
涼開水倒進壇中沒過竹筍,拿一個小盤子倒扣在壇子里,防止筍條浮出水面發(fā)酵充分,最后蓋上壇蓋,用水封口就完成了。酸筍需要發(fā)酵月余才能達到最好的口感,甄榛和阿潼一起合力將壇子搬到廚房陰涼處,剩下的工序就全交給時間來完成。
大約是昨天躲避毒蛇時不小心崴了腳,甄榛總感覺腳腕酸酸的,剛剛忙起來還好,現在閑下來這酸痛感卻越發(fā)強烈。還是王叔心善,又把甄榛當成自家小輩照顧,就讓她且去歇著,暮食也不必做了。謝過王叔,甄榛也懶得再變回松鼠,就讓阿潼扶著去留著的空廂房歇著了。
這廂房甄榛幾乎不曾來住過,不過寺里的掃灑婆子每隔幾天就會來打掃一次,因此床單被褥也都是新的,躺上去沒多久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等一睜眼,發(fā)現外面早就是星辰滿天,算了算時間發(fā)覺離亥時還剩兩刻鐘,本想著因著今日腳傷偷個懶,慢慢挪出門卻發(fā)現已經有人來公廚排隊了。甄榛心中疑惑,平時也沒見有人會提早來,怎么今日卻還排上隊了,難道是知道她原本打算今日上新?
沒忍住心中不解,甄榛開口問了其中一個官吏,沒想到確實她自作多情了。原來因為傷妖者有可能逃竄到長安城中,為了保護民眾和妖眾的安全,大理寺和鎮(zhèn)魔司都派出一部分人手加入禁軍巡邏的隊伍中。現在輪班回來,多耗費了這些體力,腹中難免饑餓,這才早來排隊。
“看來我是沒有偷懶的命了!還好炸串不費工夫,坐著也不影響,不然我真要變成歷史上第一只因做飯瘸腿的松鼠了。”甄榛長嘆一聲,無奈的洗手準備炸串。
將備好的一串串蔬菜、肉類滑入滾燙的油鍋之中,在鍋內激起層層漣漪,伴隨著炸物特有的“滋啦”聲和香氣。原本飽滿的串串在高溫下收縮,裹著油炸后的金黃光澤,讓人還沒嘗口水就要流下來了,怪不得油炸食品雖不健康卻仍能收獲大批粉絲。
甄榛將炸好的炸串用筷子撈出放到盤子里,用刷子蘸了滿滿的醬汁刷在串串的正反兩面,又轉動竹簽讓醬汁更加均勻入味。醬汁色澤濃郁、炸串香氣撲鼻,配上著芝麻粒和辣椒粉,將炸串的美味最大程度的激發(fā)出來。
排在第一個的官吏急忙和甄榛說:“小娘子,動作可快些,這香味激的我腹中蛔蟲都醒了!可多撒著那辣椒,自從有了這東西,我可是頓頓都離不了它了!”
看著越排越長的隊伍,甄榛加快了手上的速度,饒是這樣還忙了半個多時辰。等最后一份炸串做完,甄榛長舒一口氣,倚在椅子上看著大家埋頭苦吃的樣子,心里的滿足感油然而生,頓時覺得還能再做半個時辰。
只是甄榛想做也是不成了,阿潼早早的就在旁邊候著,看甄榛忙完了就催她快去洗漱休息,剩下的她來收拾。看甄榛站起來還有些一瘸一拐,不放心,還問了問:“娘子,要不要我?guī)湍沣逶。俊?
甄榛連忙搖頭表示自己可以,她可沒有被別人伺候洗澡的愛好。只是萬萬沒想到,這拒絕居然還讓阿潼免去了一劫。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恰了麻辣燙!
第14章 長安春·遇險
要說在官家手下做事就是好,若是在普通人家做廚娘,哪里能有熱水來泡澡,還是大理寺財大氣粗,得的貼補多,便也不在意這點柴火錢,讓甄榛也沾了光。甄榛心里想著在大理寺做工果然是極好的,一只手捶著肩膀,另一只手推開了浴堂的門。
卻沒想到推開門的那一瞬間,從門后躥出一人,瞬間便將甄榛擄了過去。甄榛還想掙扎,卻覺得脖間一痛,低頭一看,一把匕首橫在自己頸前,刃如秋霜,稍微一碰竟在自己的脖間劃出了一道傷痕。
甄榛驚疑間,那人開口警告道:“小娘子可莫要叫喊哦,要知我這手中的匕首可不會憐香惜玉。”
這聲音雖刻意壓低,但輕浮戲謔的語氣卻讓甄榛在電光火石之間想起一個人——絨絨和阿多的同窗、曾在鎮(zhèn)魔司有過一面之緣的狐妖胡楊。
甄榛脫口而出:“是你?!!”
說完便心生悔意,這紅狐不會因為自己認出來他,便像現世那些電視劇中演的一般,殺人滅口吧。
只是后悔也來不及了,那胡楊聽了甄榛的話,開口說道:“小娘子好記性,我本以為你記不得我了,心中還有些難過,沒想到你和我一樣,一直還心心念念著!”
“你究竟想做什么?我和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為何要冒險在大理寺中劫持我這么一個不起眼的廚娘?”
“不起眼?小娘子真是謙虛,第一眼我就知你同那些低賤的小妖不同,你身上的妖丹味真是太誘人了,讓我差點把控不住自己直接在鎮(zhèn)魔司中下手。”
“妖丹?你?!你就是陸深在追捕的那個兇徒?”
“兇徒?呵,多謝夸獎,我只不過短時間無法對你下手,為了解饞才多吃了幾粒妖丹,吸了兩口妖力,那勞什子的少卿便緊追不舍。既然長安待不下去了,那走之前定要將你的妖丹吃了,才不算吃虧。”
甄榛聽了,心中大駭:那日見這胡楊,雖覺得輕浮,卻一點也沒往這窮兇極惡的方面想。現下聽他的意思,竟是要活挖自己的妖丹!
正當甄榛心里絕望時,浴堂外傳來阿潼的聲音:“小娘子,是泡澡睡著了嗎,怎么這么長時間還沒出來,要我進去幫忙嗎?”
甄榛從未覺得阿潼的聲音是這樣的動聽,可欣喜過后卻發(fā)覺身后的胡楊身體緊繃。甄榛怕他一不做二不休,傷害阿潼,腦海中閃過一個法子,向門外叫到:“阿潼!剛剛我沒吃什么東西,現在腹中有些饑餓,你去將今晚夜宵攤子上的鹵煮熱一熱,我這就出去吃。”
說完便在心中祈禱,希望阿潼能夠聽懂她的話中音:今日起的晚,沒來得及去西市,壓根兒就沒做鹵煮。
只聽門外阿潼停頓一下,然后輕聲說:“知道了小娘子,那你快些出來,不然吃涼了傷脾胃。”
聽著腳步聲慢慢遠離,甄榛心中稍安,又想起身后還有個殺妖不眨眼的胡楊,瞬間心又提到了嗓子眼。為了拖延時間,就開口和他搭起話來:“你先冷靜一下,我聽絨絨說你在學堂里成績極好,甚至有可能接白夫子的班,怎么走了這樣一條不歸路?你現在放了我,我替你向陸少卿求情,讓他從寬發(fā)落。”
“哈哈哈哈哈哈……”,胡楊仿佛聽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你可想明白了,現在是我劫了你,你不跪下求饒就算了,竟然還在這大言不慚的讓我放了你?”
“既然你非要我的妖丹,為何不直接動手而是在這里聽我啰嗦?這不說明你心里還是有一絲善意留存的!”甄榛反應極快,迅速接話。
那胡楊陰惻惻的笑了一聲,說:“你以為我為何留你,自然是讓你帶路去找我那兩個‘同窗好友’啊。”
本來還有些膽怯的甄榛聽了這話,心中火氣一下涌上來,連恐懼都忘了,直接質問:“好歹也是一起讀過圣賢書叫過師兄弟的,你怎能這么冷血無情!”
“不過是逢場作戲裝出來的罷了,更何況那個小人參崽子平日里總說我不是好人,他說的沒錯。我倒也想知道連白老頭都沒覺察出來我身上的殺意,他怎么一靠近我就大嚷大叫,煩請小娘子幫忙帶個路,讓我好好請教一下我的小師弟。”胡楊還是那個混不吝的語氣,手上卻威脅地緊了緊匕首。
甄榛心里著急,暗暗叫苦道:“阿潼你再不帶少卿大人來救我,我可要徹底交代在這兒了。沒想到我一只穿來的松鼠,既沒名留青史,也沒富甲一方,而是陰溝里翻船栽在了浴堂里,也太丟臉了!”
正當甄榛胡思亂想時,屋頂上隱隱約約傳來“喵喵”的貓叫聲。胡楊不知道阿多被罰做貍奴,因此也沒在意,以為只是尋常夜貓。甄榛可一下就聽出來是阿多的叫聲,知曉定是陸深叫他來通知自己援兵已經到了。
于是甄榛假意答應,引他出門。剛打開浴堂大門,迎面便是持劍的陸深,他虛晃一劍直沖胡楊手臂,胡楊沒反應過來,被劍刺中。甄榛趁著胡楊受傷手臂一松,剎那間化作松鼠跳向陸深的懷中。
陸深一手持劍一手抱著甄榛飛快蹬地后撤。胡楊雙手成爪,正要追趕傷人,卻被一拂塵給掃得連退三步。原來鎮(zhèn)魔司早知這害人之妖畢竟不好對付,派了司中專鎮(zhèn)妖邪的茅山道士來助陸深一臂之力。
將甄榛交給阿潼,陸深吩咐大理寺中諸人全部后撤至院外,自已持劍和鎮(zhèn)魔司眾人一起上前圍攻胡楊。
那胡楊在被攔下的時候就化為紅狐樣貌,又因之前吸取的大量妖力還未完全吸收就被調動,不同屬性的妖力在筋脈中亂竄,讓他的身形不斷變大,最后竟變得和房屋差不多大小。憤怒和痛苦使他越來越狂躁,在攻擊陸深他們之余,妖氣波及周邊房屋,一時間瓦片和木材飛濺的到處都是,險些傷到大理寺眾人。幸好長安各官署內都有結界保護,不然連帶周邊的民宅都會變成一片廢墟。
一力降十會,眼見著陸深他們不敵巨型紅狐,正要被他一掌拍到時,從旁邊躥出一只等大的斑斕猛虎,虎嘯生風,一口咬向胡楊。將將躲過虎口,胡楊正要反擊,那猛虎一個跳躍撲向他的喉間,一口下去刺破了頸邊動脈,不過幾息功夫就沒了性命。
見那斑斕大虎嘴帶鮮血轉過身來,鎮(zhèn)魔司眾人正要抬起手中武器繼續(xù)戰(zhàn)斗,那老虎突然面向陸深,口吐人言:“看你平時威風的樣子,現在還不是要靠我阿多大王來救你!就該讓甄榛知道誰才是最厲害的人……不對!最厲害的妖!”
說完余光瞄見院外恢復人形的甄榛,立馬變了語氣,委委屈屈地向甄榛撒嬌:“我要喝小甜水,這狐貍好臭,我要用甜水漱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