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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歐若拉的眼淚化成清晨的露水,而她的眼淚還被壓在眼低,暫時沒有跑出來的意思。
姜周天生樂觀,被父母親友寵著長大,一顆小心臟跟金剛鉆似的,這么多年眼淚沒掉過幾次。
大概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在姜周白紙一樣的人生里,沒有什么具體的危險概念。
再說她也不信這光天白日的,能竄出個人拿刀砍她。
所以在巷子拐彎處傳來幾聲怪異的悶響后,姜周沒有立刻退開,而是饒有興趣的探過頭去,想看看那邊發(fā)生了什么。
然而沒成想,這一腦袋看過去,入眼一個叼著煙的男人。
這男人比他高了不少,她得仰著頭看。
自行車發(fā)出“嗬啷”一聲輕響,男人抬手夾住唇邊煙蒂,轉(zhuǎn)過臉朝姜周的方向看來。
淡灰色的煙。
一團(tuán)團(tuán)的,有好多。
姜周呆呆地站在原地,透過男人唇間呼出來的煙云,捕捉到了那一抹上揚(yáng)的眼尾。
水墨畫一般濃重的黑,以及宣紙一樣粗糙的蒼白。
是那個男人的眉眼和皮膚。
纖長的睫毛像是浸了水似的,黏成一扇密不透風(fēng)的翅羽,在姜周的注視下眨了一眨。
他的眼窩很深,雙眼皮也很深,煙霧在此刻散得干凈,姜周發(fā)現(xiàn)對方的眼皮上有顆淡色的小痣。
這顆小痣在她的視線中轉(zhuǎn)瞬即逝,被疊進(jìn)了雙眼皮的褶皺里。
那是一雙天生的笑眼,可是卻長在了這么張嚴(yán)肅的臉上。
對上視線,男人的瞳仁漆黑,似乎和虹膜融為一體,顯得眸子里的顏色格外飽滿。
額前長發(fā)微垂。濃黑的眉壓著眸子,目光跟刀似的,筆直捅進(jìn)姜周的眼里。
姜周心上一驚,連忙垂下頭去,卻意外看到了短袖下一條紋著復(fù)雜圖案的花臂。
“……!”
姜周瞬間把目光又給提了回去,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男人。
男人又咬了口煙,轉(zhuǎn)頭看了看巷子里。
“行了,都走吧。”
這話沒對姜周說,她卻像是反應(yīng)過來似的,把車把手一抓,扭頭就跑。
“哎,”身后的男人上前一步,抓住了自行車的后座,“修車的?”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點晨起未開嗓的慵懶。
姜周雞皮疙瘩瞬間爬滿了一胳膊:“我我我…”
一股淡淡的煙味從她的臉邊拂過,姜周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男人握住車頭,連人帶車一起轉(zhuǎn)了個圈:“別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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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窄的巷道安靜地只剩滴滴答答的水滴聲,墻上瓦片老舊,爬著青綠苔蘚,像是久無人住的荒郊野外,屬于那種“叫破喉嚨”也沒人的地方。
“這車,得三百。”
姜周聽到修車鋪里傳來這句話的時候,兩腿一軟就想棄車而逃。
把她賣了吧,她哪兒有這么多錢!
“我我我我…只只只只…有十塊…”姜周抖著手把自己的十塊錢掏出來,“我我我我給你,你能放放放放放過我嗎?”
而對方似乎絲毫不在意她這十塊錢。
男人走到房屋外搭著的涼棚下,彎腰從一堆染著黑色油漬的工具桶里找出來了一個扳手。
天色陰沉,讓影子的顏色都重了許多,姜周瞪大了眼睛,看著男人轉(zhuǎn)過身來,一張棱角分明的臉上似乎滿是陰郁。
“別別別別別別!!!”姜周一連退了五六步,“我給你錢!你別過來!”
蒼澈愣了一下,然后笑開了:“喲,能給我多少錢啊?”
“雖然我現(xiàn)在只有十塊錢,但是我是我爸的寶貝閨女,只要你不傷害我,他們肯定愿意用錢贖我!”姜周把話說的飛快,抬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你放心,我一點沒記住你長什么樣,走了之后我也堅決不報警,咱們好聚好散,私了!私了!!!”
“覺悟還挺高?”蒼澈把車翻了個個,用扳手?jǐn)Q開車頭螺絲,“那你自己找根繩兒把手綁上吧。”
姜周聽著耳邊“叮叮當(dāng)當(dāng)”的聲響,覺得這“綁匪”有點不對勁。
她瞇著眼睛,從指縫里偷偷看了對方一眼。
這男人拿著扳手正在替她修車。
瞬間明白過來什么的姜周鬧了個大紅臉,她把手放下,理了理自己皺起來的衣裳下擺。
“你,你是修車的啊。”
她仍然不放心地瞥了一眼屋子里,正巧看見里面走出來了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