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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沈戈來說確實合適,他換上樸素的黑色羽絨服,帽子一戴、圍巾一纏,冒充本校學生被室友帶上空蕩蕩的宿舍樓,就算被偷拍也只能拍到帽檐下方、圍巾上方的一雙眼,看不出是誰。
凌笳樂知道他的行程,也知道大學生們都愛熬夜,沈戈恐怕會在同學那里待到很晚。他本來都做好后半夜才聽到“晚安”的準備,誰料剛十點多就接到沈戈的電話,說話聲音有一點慢,說讓他去學校接他回家。
“啊?我接你?”凌笳樂以為自己聽錯了,“還是你讓我找你助理去接你?”
“你,樂樂,你來接我……”沈戈極溫吞地說著,顯得很不著急,“我喝酒了,不能開車。”
凌笳樂可老犯難了,遲疑道:“被你同學看到不好吧?”
“來吧,沒事,老陳他們都知道了。他們靠譜,不瞎說。”
“啊……可是萬一被——”
“樂樂,你來,好不好?我想讓你接我……我以前看著我們蔣老板每次應酬完都有人接,可羨慕了,你也接我一次,好嗎?”
凌笳樂握著電話,臉上慢慢地紅了。他十分納悶,明明是沈戈喝多了,破天荒地沖他撒嬌,要臉紅也該是沈戈臉紅啊,自己在這兒怎么突然害起羞了?
“樂樂……”
凌笳樂咬了下嘴唇忍笑,“沈哥哥,你是不是喝醉了呀?”
沈戈低笑,像有一團熱乎乎的氣透過話筒噴到凌笳樂的耳朵里,讓他一時又不確定沈戈到底是真喝多了,還是借機逗他。
“應該是醉了,所以特別想馬上看見你,你說我愿望能成真嗎?還有,你剛才喊我什么?”
凌笳樂滿臉緋紅,心想自己可真是臉皮薄,都在一起這么久了,還能被他逗得臉紅。他舉著手機快步走到玄關,一邊換鞋一邊翻找許久沒用過的車鑰匙。他的卡宴已經賣了,換了輛二手小車,中間省下三十多萬,全投給了《藝術家》。
他將車鑰匙套在指頭上,悠悠轉著圈,“等我呀,沈哥哥。”
第150章 打情罵俏
凌笳樂沒想到是沈戈親自來停車場接的他。
出發前沈戈給他發了個定位,導航將他導進學校里一個僻靜的停車場。沈戈跟他提過一嘴,說他們系從大一開始就一直在老校區,借書什么的方便,但是很多地方老舊也是事實。
這個停車場就挺老挺舊,也不大,他開進去以后就是整個停車場唯一的一輛車。路燈倒是有兩盞,但不怎么亮,環視四周,只能看到黑黢黢一圈灌木,圍得嚴嚴實實的,總讓人覺得后面可能藏了什么。再抬頭還能看見幾大團落光了葉子的樹冠。老校區的樹也老,樹冠格外大,枝丫交錯得也格外復雜,在夜色下張牙舞爪,有種鬼魅氣質。
就凌笳樂那小膽子,也沒見過什么世面,光是這些奇形怪狀的枝枝丫丫就已經把他嚇得肝顫了,忙拿出手機給沈戈打電話。沈戈事先叮囑過他,把車停穩以后再碰手機,不用著急,宿舍離這個停車場很近,舍友會過來接他。
凌笳樂一向謹慎,在車里不開閱讀燈,怕形成“敵人在暗我在明”的情況。因為是來接沈戈,他比別的時候更謹慎,打電話的時候幾乎是趴在副駕駛座上,把手機屏幕亮起的光小心地捂進懷里,盼著沈戈快點快點接電話。
他就是在這靜謐的焦急等待中被沈戈嚇了一跳的,身后響起兩下叩窗的聲音,凌笳樂“嗷”得一聲從座位上躥起來。
把車窗降下來,凌笳樂將“低調”二字都忘了,拍著胸口喊了一嗓子:“你嚇死我了呀!”看他眼睛都快睜圓的模樣,要不是有帽子蓋著,頭發都能給豎起來。
沈戈亦是帽子和圍巾全副武裝,只露出一雙眼睛,眼神里顯出驚訝。他隨后拉下圍巾,露出被捂了半天的嘴,彎下腰去。
那兩片飽滿的嘴唇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倒不是生氣。沈戈很早以前就發現了,凌笳樂其實不愛真生氣,而他對著沈戈就更不會生氣。只是受過巨大驚嚇后腎上腺素驟然飆升,讓他情緒十分激動,腦袋都要從窗口伸出來,語速飛快地埋怨:“你怎么這樣啊!”
沈戈往前一探腦袋,用自己被圍巾捂得熱乎乎的嘴,把那張停不下來的嘴給堵住了。
凌笳樂果然噤了聲,體內的腎上腺素濃度迎來短時間內的第二個小高峰。
只輕輕貼了一下,凌笳樂就反應很快地撤到后面去了。他臉熱地摸摸嘴唇,又忙把一直纏在脖子上的圍脖拉上來擋住臉,有些納悶地瞅著沈戈。他用指頭碰了碰露在圍巾上方的那一點點皮膚,心想自己怎么這么不禁親?兩人都親過多少回了,怎么剛就那么碰了一下,血又開始往臉上涌了?
沈戈一直貓著腰,腦袋還想往車窗里鉆,這是沒親夠再來一個的意思。
凌笳樂趕緊抬手擋住他的臉,“真喝醉了呀?別讓人——哎呀!”他低呼著縮回手,手心被舔了。
凌笳樂哭笑不得地問沈戈:“你這是喝了多少呀?”
沈戈的眼睛看起來倒是很清澈的,只是比平時多了些水光,可能是因為喝了酒,也可能是因為這半晌一直在笑。
他站直身子,拉開車門,順手接過凌笳樂從副駕拎起來的雙肩包,“你還把這個帶過來了?——哦沒事,我已經把這塊兒都巡查過一遍了,沒人——包里裝的是什么?哦,衣服,你還怕我喝吐啊?樂樂真細心。”
他指指凌笳樂鼻梁上新添的平光鏡,又撥了一下他毛線帽子上的毛球——他自己穿了件黑色羽絨服,凌笳樂穿了件深藍色的,都是短款,樣式簡單,挺像情侶裝的——再也不是那個英倫學院風去面試大學生的凌笳樂了。沈戈輕笑一聲:“挺像學生的,。”
他談吐清晰,走路也穩健,除了思維稍微有些發散,一般人還真看不出他醉了。但是凌笳樂能聽出來,確實是醉了,似乎還醉得不輕。
他跟著沈戈往前走,稀罕地不停地瞧他,故意逗他說話:“你巡視過了?怎么巡視的?你都喝醉了不會有看漏的地方吧?”
“這里統共這么小,還能看漏?——你沒鎖車吧?”
“哎?”凌笳樂停止對沈戈饒有興致的觀察,忙回身摁了下鑰匙。車燈忽閃兩下,凌笳樂慚愧地轉回身,再不好意思笑話沈戈喝多了。
沈戈趁機摟住他肩膀,在他腦門上飛快地親了一下就放開,“小糊涂蛋。”
從停車場出來直接就是個園子,和剛才的停車場是一個風格,樹都是格外的高、格外的密。
沈戈對精神略顯緊張的凌笳樂說:“真沒事,都快過年了,學校里沒剩幾個人了,現在還在學校的不是幫導師干活的就是拉緊發條準備考研的,都忙得很,顧不上來這邊溜達。而且你看這些樹,跟叢林似的,還這么黑,看誰都看不清,照相機開閃光都沒戲,都給擋住了,而且我們都裹這么嚴實了,拍到也認不出來啊……”
凌笳樂一直走在他后面幾步遠,聞言略微放松下來,將一直隔著圍巾遮著臉的手放下來。
沈戈那邊還在說:“你看這個石凳,是整個園子里最隱蔽的石凳,要不是現在放假了,這個時間肯定有情侶躲在這里接吻。”
凌笳樂隨著他的話好奇地看眼那個石凳,心想這確實是個躲起來接吻的好地方,尤其要是夏天的晚上,周圍都是樹,伴著蟲鳴,多浪漫呀——前提是抹好風油精,不能被蚊子咬。他又想到風油精那股味兒,心想能就著風油精的味道親個沒完沒了的,肯定都是真愛。
他被自己突然冒出來的這個想法逗笑了,忙講給沈戈聽。沈戈也被他逗笑了,停下步子,等他走到自己跟前后,俯首在他耳畔聞了一下,“剛就聞見了,真香。”
凌笳樂又被他弄臉紅了,還聞到他透過圍巾呼出的酒氣。
繼續往前走,沈戈指著一個迷你小假山的后面,“這也是個好地方,要是石凳那里搶不上,也有情侶躲這里親熱的。”
凌笳樂只瞟了那假山一眼,然后就瞅著沈戈的臉看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