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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序不在乎地一笑:“有錢難買早知道啊,老梁,人生要是事事都趕早,我現在還用待在這兒嗎?”
梁制片一臉憂愁,見他又要拿煙,勸道:“以后少抽點兒煙,你抽太兇了。”
王序還是那副滿不在乎的神態,“我是胃癌,又不是肺癌……”他見梁制片那副如喪考妣的模樣,不忍心再嚇唬他,只好轉口安慰道:“我都做過手術了,醫生都說沒事——”
梁制片急道:“沒事?!沒事你還吐血!”
王序笑道:“還不是讓你給氣得!沒事啦老梁,胃癌最好治了,喬布斯那種癌都能扛個七八年,我這個更沒什么怕的,就是不能喝碳酸飲料,有時候怪饞人的。”
梁制片不贊同地看著他,又覺得傷感,他要是真不怕,就不會非得拍這么個片子,也不會讓他去找那個“張松”了。
他是在王序那次吐血之后才知道他做過胃癌手術的,真服了他,這么大的事竟然瞞得嚴嚴實實。
梁制片是真怕了他了,不敢再讓他激動,又說起說了多少遍的話:“知道身份證號,又查到手機號,早晚能找到人的,只要他別出國就行。”
王序的笑容淺淡了些,點點頭,“他不會出國的,abc都念不順的人。”他拍拍梁制片肩膀,“辛苦你了。”
前腳送走梁制片,王序后腳就給自己點了支煙,邊抽邊往回走。他不和其他人住宿舍樓,自己單獨住另一幢樓里,和一堆器械道具待在一起。
黑黢黢的地界,他手里那一點橙光格外顯眼。
沈戈在他住的那幢樓前等他,兩眼緊緊盯著他臉前晃動的那一點。倒是王序揣著心事,走到跟前才看到他,有些意外地問道:“什么事?”
沈戈擺出謙虛求教的神態:“導演,我有個地方不明白,關于張松的。”
王序把煙從嘴里拿出來,認真地等著他發問。
“導演,張松在小上海家里住的那幾天,發生過什么嗎?”
王序微微一愣,反問:“問這個干什么?”
沈戈謙遜地回道:“我怕理解錯角色的心理。”
王序微微瞇起眼,一邊審視著他,一邊吸了口煙,吐出的煙霧攏在他冷淡的面容前,“這個無所謂。可能有,可能沒有,江路都不在意,你也不用在意。”
第92章 報復
從前是沈戈他們在明,王序在暗,將他們兩人當提線木偶般操縱;如今則不動聲色地調轉過來。
王序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這個聰明的年輕人看穿了,他的淡然在沈戈眼里全然成了強撐出來的假裝,越是看不出破綻,就越顯得可笑可憐。
沈戈就“張松在小上海家里住的那幾天”又提過幾個問題后,看到王序被燒到頭的香煙燙了手,終于覺得胸中暢快許多,好似郁結在胸中許久的那口惡氣終于有了出口。
他展顏一笑,露出英俊又年輕的男人才能有的健康陽光的笑容,“謝謝導演!您早點休息!”
王序暗自捻著剛剛被香煙燙到的指頭,淡漠地點了下頭。
三樓的房間已經熄了燈。試探的敲門聲響起,小李徐徐打著輕鼾,凌笳樂翻身下床,打開門,果然看到沈戈站在門外,隱約有些興奮的樣子。
“怎么——”
他話沒問完就被沈戈推搡著,或者說擁著推進屋里,用手托起他的下巴和他接吻,腳向后一勾,將門輕輕地關上。
兩人伴著小李的鼾聲吻了一會兒,纏綿地分開,凌笳樂輕輕地笑著,問道:“怎么了?”
沈戈用力摟了他一下,像是做承諾那般堅定:“笳樂,我和張松不一樣。如果是我,我不會去找小上海,更不會住他家。我就算是只能睡大街上都不會做讓你傷心的事。”
凌笳樂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出神地望著他。他抬起手,綿軟地撫摸沈戈那雙因為薄窄與性感而顯得冷情的嘴唇,越看越喜歡。這么冷感的嘴唇,說出來的全是燙人心窩的話。
他忽然踮起腳,兩手捧住沈戈的臉,再度用力地吻了上去。他們鬧出些動靜,小李發出一聲豬鼾。
沈戈含了下凌笳樂的嘴唇,“他不喝酒也打呼?”
“啊……”
沈戈失笑,拉著凌笳樂偷偷摸摸地下了樓,他們這一晚還有很多話要說。
可惜張松不是沈戈,江路也不是凌笳樂。
從前,當江路知曉小上海鐘情張松好多年后,他就不太愿意讓張松再參加那個小團體的聚會。
可是那個小團體對張松而言意義重大,“我從鄉下來到大城市,無依無靠,什么都不懂,是紅大姐他們找到的我。”
小團體里的同志更新換代很快,張松從一個新人成長為一個被擁簇的角色,那張圓桌已經是他第二個家。
其實同樣的,江路也離不開他們這群人。只有和紅大姐、小軍、小上海他們待在一起,他才覺得自己是正常的,是無罪的。
他只是在每次聚會后沖張松抱怨幾句罷了,“他今天又老看你。”“你干嘛非得喝他給你開的酒?你自己開行不行?”
他這樣一說,張松就會笑著應道:“好,好,我那不是在跟你說話嘛,沒經心。”
但是張松從小上海家回來,小上海往他們家打電話,往張松的bp機上發消息,他什么都不問了。
不想再生事端也好,想要一錯抵一錯也好,總之,江路選擇了默默地忍受,卻決不能說是真的不在意。
他只是想和張松把日子過下去。
然而已經發生的事,如果僅是靠閉口不提,那它就只能消失于唇邊,而非釋然于心底。它會更刺痛地橫亙在肉里,越爛越深,越來越疼。
他們的小飯桌上不再有談笑,過分的安靜令人不適,只好長時間地開著電視,用枯燥的背景音讓家里熱鬧幾分。
江路用筷子扒了兩下碗里的飯,突然覺得新聞主持人那字正腔圓的音調難以忍受。
“我去放個歌吧,你想聽誰的?”他忽得站起身,筷子“啪”地一聲撂在碗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