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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三軍和林四軍換東西是很有目的性的，他們不到處亂逛，而是直接一個攤子一個攤子地看過去，他們是有目的性地看，找自己想要的東西。終于，看完一半攤子的他們，找到了一個賣草席的地方。

兄弟倆停下了腳步，他們沒有家……沒有竹席。不管是竹席還是草席，都沒有。

林四軍拉拉林三軍的手：“三哥，你看?！?

林三軍也有些心動，他點點頭，走到那攤子前。那竹席的攤子沒什么人，公社交易日來的都是鄉(xiāng)下人，鄉(xiāng)下人比較實在，對席子這種不講究，反正家里的床能睡，要不要竹席也無所謂，所以他們不想花東西浪費在這上面，

竹席攤子的老板是個老漢，看著眼前的兩個小年輕嘆氣，大概又是看看的。他們家里沒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一貧如洗。在今年之前是什么年景大家都知道，到了今年，一般能拿出好東西的人家很少。老漢是個只會干活的人，唯一的手藝大概就是這個了，但是，這個手藝在以前確實不錯，一張竹席能換錢，可是現在……年景差，竹席又不能當飯吃，所以他這手藝沒用。這次的兩張竹席他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才完成的，因為知道8月15日是公社交易日，所以特意過來的，但是，問的人有，換的人卻沒有。

“這個竹席怎么換？”一個中年婦女帶著一個少女過來了?？磧扇说拇┲幌袷青l(xiāng)下人，倒是像縣城里的人。

老漢趕忙道：“我想要大米或者面粉，20斤。”他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同意，20斤大米或者面粉，也就三四塊錢，他一張竹席如果有人買，絕對不值三四塊的，但是他也知道，買不到高價位的了。

一聽要20斤大米或者面粉，林三軍和林四軍就走開了，他們沒有這么多的大米或面粉。兩兄弟又走了一會兒，接著有些激動地跑了過去。林四軍：“這些木碗怎么換？”他們看到了木碗，他們是想換碗的，但是陶瓷碗肯定很貴，如果木碗便宜的話，還是用木碗好，木碗就是掉地上也不會碎。而且，這些木碗的做工非常的好，打磨得非常光滑，也沒有其他的味道。吃飯的木碗、裝菜的木盤子、還有大湯碗，都有。此外，還有木筷子、木調羹，東西都很齊全。

攤主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他以前是個木匠，但是這幾年這樣的光景，誰還找木匠做木工活？自己都吃不飽了，只是對一個木匠來說，不碰木頭是非常難受的，所以這幾年他沒有活的時候，做了很多木碗、木盤子、大湯碗、木調羹、木筷子。找的木頭也都是山上撿來的，不是特意砍伐的木頭。攤主的生意也不怎么好，不過換倒是有人換的。

男人看著林三軍和林四軍，想了想：“你們用什么換？”

林三軍和林四軍把他們的背簍放下來，林四軍道：“我們有饅頭、面粉、紅糖、白糖、肥皂、大米、免費肉票。”零零碎碎的，但是分量都不多，最多的應該就是饅頭了。

男人聽了，眼睛一亮：“免費肉票是直接拿肉票換肉，不用錢的那種吧？”早年大家養(yǎng)過豬的都知道。

林四軍：“是的，你換嗎？”

男人道：“10個木碗，一斤免費肉票。一個饅頭、一個木調羹?！?

林三軍和林四軍商量了一下，林四軍道：“一斤免費肉票換11個木碗，我們給你四個饅頭，換6個調羹?！?

男人：“……”

林三軍和林四軍的算法是，四兄弟加上姐姐和姐夫，剛好要六個調羹。然后林四軍拿出三斤肉票和12個饅頭：“我們每樣要三份，我們自己選了。”

男人：“……”原本以為是個吝嗇的小客戶，結果是個大客戶。不過，男人善意地提醒，“木頭做碗筷用過之后，要放在干燥、通風的地方，不然潮濕的話，可能會發(fā)霉。”當然，一般情況下是不會發(fā)霉的，不然家里的木板床都發(fā)霉了。但是，該提醒的還是要提醒，他就怕小客人換去之后，家里大人又嫌棄來討說法。

林四軍：“知道了?！彼麄儽緛砭褪秦澅阋说?。

然后，林三軍和林四軍開始拿東西了，每份都是6個飯碗、三個木盤子、一個大湯碗、六個調羹。他們放進背簍里，心情好得不得了。

林四軍又問：“叔，你是木匠嗎？”

也虧得這是男人這幾年存下的，不然一次性做這么多碗，哪里來得及。

男人：“是，你們要做東西？”

林四軍：“我們想要三張書桌、三個廚房的櫥柜，要怎么交換啊？”

男人：“這個得看木頭，木頭是你們提供的會便宜一點，木頭如果是我提供的，會貴一點?！?

林三軍：“我們不懂木頭，你提供木頭怎么交換？”

男人：“一張書桌20斤粗糧或者5斤細糧，一個櫥柜20斤粗糧或者5斤細糧、然后再一斤雞蛋或者半斤肉?！睍篮唵?，就一塊木板四條柱子，但是櫥柜卻非常的復雜，所以男人要的多了點。

林三軍和林四軍面面相視，然后兩人勾肩搭背地討論了一下。最后林四軍道：“我們只做一張書桌、一個櫥柜，然后給你10斤細糧、一斤雞蛋?！?0斤細糧指的是大米或者面粉，這些都是他們跟姐姐交換的。他們之所以做一份，是因為先給林大軍，他們打算以后做作業(yè)的時候，就去林大軍那里輪流，櫥柜的話，反正暫時他們都是一起吃飯的，所以只要林大軍的房子有櫥柜就可以了。而且，他們還想過，大哥再過兩年就要結婚了，他們慢慢來，所以先準備大哥的。

自由交易市場剛剛舉行，這是第一期，很多東西的物價都比較低。大家的思想還在饑.荒那會兒，所以對于糧食也不敢要得太狠。如果是好的年景，20斤粗糧或者5斤細糧換一張書桌，那絕對是賺的。

兄弟倆跟男人談妥之后，就相互問了地址，等交易日結束，兄弟倆還要去男人家里，了解情況再付定金（糧食）。桌子、櫥柜和碗解決了，林三軍和林四軍放心了。

不過，林四軍：“三哥，反正我們跟大哥一起吃飯，我們的碗筷是不是換得太早了？”這是肉啊。

林三軍：“不早?！彼琰c換好，也希望有一天，姐姐會來他的屋子吃飯。

……

林依依這邊生意很好，基本都是用雞蛋來換的，農村人，存得最多的就是雞蛋了。還有的用自己做的布鞋來換，林依依的腳小，只有35號，沒有換到，不過她給肖宇的腳換了兩雙鞋子。

秦香菊看著兒媳婦給兒子換了兩雙鞋子，心里又是感動。

“你們……你們別的東西換嗎？”一個小伙子拎著兩個木桶，來到林依依的攤子邊，他聞著涼拌面和菜包的味道，咽了咽口水。他問了大半個攤子了，都沒有人和他換，問到林依依這邊，他已經不抱希望了。但是，他實在是被這個攤子上的香味給吸引了，所以才鼓起勇氣過來。

林依依：“什么東西？”

小伙子把兩個木桶的蓋子打開，一個木桶里放著蟹、一個木桶里放著蝦。

林依依一看，兩只眼睛都亮了。蟹跟梭子蟹類似，蝦好像是對蝦。林依依有些激動道：“這個是你自己去海里釣來的？”

小伙子聽著好像有希望，趕忙道：“是的，我家里以前是捕魚的，我小的時候經常跟我爹出海?！毙』镒咏衲瓴?8歲，華國解放才13年，解放前，5歲的男童跟著爹出海倒也有，何況就是建國之后，海里釣魚、釣蟹，那也是允許的。“前兩年，我們家就是靠吃海里的才熬過來的，但是……但是可能是海里的東西吃多了，我娘身體有些不好，不過吃一點點沒關系的。醫(yī)生說，我娘只是海鮮的營養(yǎng)太豐富了造成的，這是小病。”

林依依看著他急切的樣子道：“我知道，海鮮一般情況下是沒問題的，吃多了可能營養(yǎng)過多，會造成膽固醇過高、高尿酸等等?！?

小伙子：“啊？”他聽不明白。

林依依也沒有解釋，她之所以了解一些這個，就是因為她媽膽固醇過高，然后她查過一些這方面的知識，也知道了海鮮吃多會造成膽固醇過高，但是一般的吃飯是不會的。她媽的身體還是很好的，除了膽固醇高之外，她媽的視力她尤其佩服，她媽有5.2的視力。一個50多歲的大媽，有5.2的視力，這是很少見的，就是她也是近視眼200度。

林依依道：“這些東西我都要了，你要怎么交易？”

小伙子：“……您……您看著給？”事實上，他被林依依的都要兩個字給嚇得驚呆了，他一路大半的攤子問過來，大家對蟹沒有興趣，只是對對蝦還是有興趣的，但是人家給的交易物品都是很少的，太少了他不舍得，還不如拿回家自己吃。

秦香菊看著：“一一喜歡吃這個？”

林依依：“我之前為了給宇哥做不同的菜，買過菜譜，菜譜里有關于蟹和蝦的做法，我想試試?！?

秦香菊聽到兒媳婦為了兒子，真的都要妒忌兒子了，她兒子的福氣真是太好了，他媳婦為他考慮得這么多。感嘆了一下，她道：“這蟹得有5斤，這蝦得有3斤左右。”

小伙子：“嬸子您估摸得真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