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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說話,只等他完全釋放心里的悲痛。因為,我知道失去親人的滋味,并不是一句兩句安慰就可以的。讓他發泄一場,好過悶在心里。
哭了好一陣子,他結束了,比開始哭顯得還要倉促突兀。好比一臺機器,打開就響,關上就停。
“走吧。”他站起來。
“你、你沒事了?”
“我怎么了?”
我看著他,一時不知道如何應答。只好問:“接下來,干嘛?”
“去大路啊。”神經病說的一點也不在乎。根本不把之前的不痛快當回事。就跟沒發生一樣。
“手電筒——”
“手電筒怎么了?郭醫生會治。”他說的是“治療”的“治”,而不是“維修”的修。真搞不懂剛才他的悲傷是從何而來,又為何消散得如此之快。
我揣著滿滿的疑惑跟在神經病的后頭,他的步伐堅定,絲毫不見慌亂。
我們來到大路,神經病的自行車倚靠在樹上,他走上前,扶起來,突然又極神秘的對我說:“你猜,我要給你看什么?”
這一問,我徹底蒙了。搞不懂他又要干什么。
神經病把手表給我看,他按了一個鍵,亮起了綠幽幽的熒光。原來這是款夜光表,屏幕定格的時間是:17′26〃03,正是他之前說好找到自行車的時間!
“你……”
“我說的沒錯吧?接下來的時間會是24分33秒。”他語氣堅定。“上車。”
我有些忐忑,他是攻于算計,自己故意導演出這么個時間,還是真的會預測?除了這個,他還會怎么著?
“快點呀。”
我爬上自行車后座,不管他怎么說,但愿待會真的如他所說,到達目的地。
神經病的車速一般,好一陣子后,前方出現了大片的燈光。黃燦燦的,很是溫暖。路邊一塊上了年紀的村志上刻著“賈不靈”三個字。還糊了一張什么人家結婚是貼的粉絲紙,顏色已經褪去,只把村名摳出來。
又拐了兩個胡同,來到一間診所。燈箱很舊,綠的不正常,一個白色的“+”號在中央。
“郭醫生!”神經病把車子停下,我下車。他沒亮手表,但我知道指定和他算的一樣準確。
七八秒后,不,肯定是八秒,郭醫生打開門,站在黑暗里,掃了兩眼,說:“賈不靈,你怎么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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