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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都喜歡有才華的男人,尤其是這種事業即將迎來春天的潛力股。
所以,那時候,張冬蔡很受歡迎。
恰好當時幾個在一起搞創作的畫家,在一家叫“偶遇情深”的論壇發了一個帖子,內容是他們每人一幅自己滿意的作品,下邊留有聯系方式。希望借此。
張冬蔡的作品還沒起好名字,畫的是一個長發女孩在湖邊看落日。半輪紅日,裹在通紅的晚霞里。裊裊上升的縹緲水汽,還有波光粼粼的水面。女孩只有一個背影,晚風拂過她的裙擺。女孩似乎要起身,她一只手撐著碎碎的砂石,另一只手按著頭上的花紋草帽。
靜態的畫,卻覺得一切都在動。而無論哪一個先動,都會亂了美好。
張冬蔡沒告訴過任何人,那個湖,是自己對著盛著半盆洗腳水的藍色塑料盆畫的。
眾多追求者里,有一個叫粉粉的女孩。一個南方的姑娘。她不給張冬蔡發肉麻的短信,她只畫畫,畫素描。然后寄給他。
現在這個時代,誰還會寫信?你知道寫一封信要貼多少錢的郵票嗎?你只會記得全國各地網購到你手里的運費,還有,你出門上班的打的費用和出差乘坐的高鐵或者機票錢。
粉粉知道。張冬蔡后來也慢慢知道,從粉粉的城市到自己生活的城市,需要貼一塊二的郵票。那是足以讓愛情萌生悸動的距離。
而且粉粉還有一個習慣——在a4的紙上,打上四個格子。每個格子都有一張小小的素描。很精致。唯獨,最后一個格子空著。留下想象的格子。
粉粉的畫,也非常棒。張冬蔡時常捧著在陽光下夸獎。
張冬蔡會在粉粉的畫里,猜測粉粉的話。
比如穿著拖地長裙的赤腳女孩,在窗前眺望。可能就是表達“我想你了。”
比如女孩嘟起圓鼓鼓的嘴,眼睛瞪著。可能就是俏皮的表達“我不理你了。”
再比如女孩張開手臂,背后生出一雙大大的翅膀,在云間飛著。可能就是表達“我想立馬飛到你身邊。”
等等等等。
張冬蔡的畫,只能畫在畫布上。而粉粉的話,只能畫在紙上。他覺得,這就是緣分。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空間,卻有著一樣的愛好,一樣的表達方式,難道不是緣分?
張冬蔡想見見她。當然,這個畫家也和其他畫家一樣,還在貧窮的創作過渡期。他還缺少一份來自外界的賞識。這只是早晚的事。有夢想的人,他們都這么覺得。也包括厚顏無恥的我。
張冬蔡除了缺少賞識之外,還缺少錢。他甚至不確定一份往返機票會給下個月的生活帶來多大的拮據。衣服可以不買,澡可以不洗,頭發可以不理,唯獨顏料不能沒有。這是畫家把夢想搬上畫布的工具。沒了它,等同一個警察沒了制服和警號那樣,跟普通人沒有區別。走在大街上,都不會被多看一眼。
張冬蔡把這個想法告訴了粉粉。他也是用了他自以為是極其浪漫的舉動。他把粉粉的畫全部翻出來,篩選出幾張能夠表達自己想見她的幾幅,用彩色鉛筆描上顏色,給粉粉寄了過去。信的末端,張冬蔡還留了自己的qq號碼。
張冬蔡等了兩個月,終于收到了粉粉的來信。
信上依舊是四個格子,三幅畫。第一幅,一個女孩子興高采烈的走在熙來攘往的街頭。那是粉粉。
第二幅,天上落下一張大網,罩在女孩的頭頂。女孩驚慌失措的臉上,掛滿了淚水。
第三幅,只有一個芒果。涂成了彩色。
粉粉從來不用彩鉛。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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