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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又停止了聲。那個(gè)不知道什么來路的人應(yīng)該是過了河。我甚至覺得有雙眼睛在暗處死死的盯著我們。我們走,他也走,我們停,他也停。眼神里充滿了邪惡和兇殘。
又走了幾分鐘,林子突然變窄了。兩側(cè)的樹的樹干交織在一起,黑壓壓的。這些樹不知道是什么品種,葉子都還沒落,又寬又圓,比巴掌稍大一圈。身上還被一些濃郁的拉拉秧纏著。風(fēng)一吹,唰唰的。
劉會東似乎看到了什么,他愣住了。他的燈光停留在樹上,照著一個(gè)又一個(gè)“果子”——最邊上的最粗的這棵,結(jié)滿了眼睛,沒錯(cuò),一顆顆棗子大小的眼睛在葉片下若隱若現(xiàn),每顆眼球的末端還有一條細(xì)細(xì)的蒂把,連在葉與莖交接的地方。
劉會東又把燈光朝前移了移,第二棵樹不算粗,地面往上分了兩個(gè)杈,這棵樹上,結(jié)的是耳朵。
再往前。
鼻子。
腳。
舌頭。
還有一棵結(jié)了些毛茸茸的東西,再看兩眼,竟是眉毛。
這肯定就是老頭念叨的不熟林了。結(jié)滿了各式各樣的器官。
突然,一個(gè)人從樹后蹦出來,一把擒住了劉會東的胳膊。
是那個(gè)老頭,他果然在跟蹤我們!他的褲管,還濕漉漉的滴水。離得近了才發(fā)現(xiàn)他不光是缺右眼,還缺左手和右腳。
劉會東剛要說話,老頭猛地使力,扽著他來到第一棵樹下,挽起劉會東袖子,把他的手腕使勁在拉拉秧上蹭。
拉拉秧,又有很多名字,來毒草,割人藤,血見愁等。是一種生命力極為旺盛的草本植物,枝葉上布滿了凹凸起伏的麻紋,長著稠密的像鋸齒或鋼銼一樣的小刺。這種豬不吃,羊不啃,雞不啄,狗不咬的植被,楞是用倒鉤般的刺,把劉會東的手腕劃出一道道口子。
一見到血星,那棵樹居然抖了抖,噼里啪啦的掉下些眼珠。
老頭連忙撒手,蹲在地上撿。嘴里嘟囔著:“左眼,左眼,左眼,他娘的,怎么都是左眼,哈哈。”他捏起一個(gè)眼珠,擦了擦,先用手指撐開眼瞼,用左胳膊壓住,然后迅速把眼珠塞進(jìn)空癟癟的眼窩。
老頭等的“果子”熟了,他終于有了右眼。
我渾身仿佛和通了電一樣,渾身僵硬,汗毛豎立。
劉會東呲著牙,攥著手腕隆起紅腫的條子。說了句:“快跑吧。”
我倆又跌跌撞撞的跑。
劉會東不住的回頭看,一不小心,又撞到了結(jié)滿腳的那棵樹。臉被劃破了皮。手電筒也掉了。樹又抖落十幾只腳。
老頭嘿嘿的笑著在樹底下一個(gè)個(gè)翻找對比。
劉會東撿起手電筒,卻怎么也不亮了。他使勁拍拍,仍是沒用。劉會東嘴里罵罵咧咧的嘀咕了幾句,隨手把手電筒扔了。
唯一管用的光源,也沒了。我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機(jī),也沒電了。
我們又被黑暗吞噬了。我在想,太陽是不是永遠(yuǎn)都不會從地平線爬上來了?這個(gè)想法有些不切實(shí)際,恰恰卻是我對光明極度渴望所表現(xiàn)出來的絕望。
“怎么還是沒有!快,你們誰再來點(diǎn)新鮮的血,把這樹喂熟了。我呀,需要一個(gè)右腳!求求你們了。”身后傳來了老頭的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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