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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壯壯的母親似乎并不打算破門而入,一時也聽不到外邊有什么動靜。我警惕的掃視屋子。
屋子正中間擺著兩口棺材,一張很大的供桌,上邊供著水果,中間有兩個牌位,寫著褚壯壯父母的名字,旁邊一盞簡易的長明燈,是個扁圓的舊鐵罐灌滿煤油做的。火苗一跳一跳的,隨時都會熄滅似的。屋子左側——褚壯壯!
我一眼看到了褚壯壯!
他站著,不!坐著,不!有好多個褚壯壯,形態各異,但每個褚壯壯都笑得很開心。
“褚壯壯,你沒死?”想想又覺得不對,法醫都尸檢過,報告上也寫得清清楚楚,褚壯壯不可能還活著。“褚壯壯,不管你現在怎樣,我得跟你說一句,咱倆從小玩到大,我也沒怎么欺負過你——”說著,我又端詳了褚壯壯,他或者說成他們更合適些,并沒有靠近我,這讓我多少有了點底氣,于是,我咽口唾沫,繼續說道:“——以前,咱倆的交情不錯,誰都看得出來。你托夢讓我來看你,我來了,叔叔阿姨他們怎么對我,咱不說。可你不能也來嚇唬我啊?這樣做,你對得起誰?!”
褚壯壯可能覺得理虧,他一言不發也一動不動。
“褚壯壯,自從小惠出事之后,我就覺得自己干什么都不順,到哪都凈是些神啊鬼啊的事兒......”說完“鬼”,我心里一顫。褚壯壯死了,按大家的說法,我現在看到的應該就是“鬼”了,我這樣說,他會不會介意?
褚壯壯還是在原地發呆。
“還記得吧,你上回托夢給我——”我繼續說下去:“你帶我來到你的靈堂。說實話,你去世了,我挺難過的。”這是真的。
褚壯壯還是不動。其他的褚壯壯們也定住不動。
我渾身的血又開始集中著向大腦涌去。
“褚壯壯。”我喊了一嗓子。
長明燈的光愈發的暗。我害怕燈滅了,會更可怖。便貼著墻一步步的挪到供桌前。我用火柴梗將燈芯挑了挑,長明燈一下子來了精神,屋子里頓時亮了起來。
原來,所有的褚壯壯都是真人大小的kt板印的。隔遠處看,還的確分辨不出。
剛剛緊張的情緒一下子也放松了不少。
我繞過棺材走到“褚壯壯們”面前,擦拭上邊的灰塵。
“還真被你嚇壞了。”
守在幾個紙板人總比到院子里對著瘋瘋癲癲的女人要好。
我脫下鞋,輕輕揉著崴傷的腳。
整個屋子里的結構和褚壯壯托夢帶我去的房間大體一致,不過當時是一口棺材,現在是兩口。也少了褚壯壯的遺像,卻多了些他的kt板形象。供桌的位置也沒變,擺放的供品也是蘋果和起了斑點的香蕉。記得褚壯壯夢里啃了一口供桌上的蘋果,又擺了回去。
長明燈突然一暗,火頭變得發黃,冒起了濃煙。眼看就要熄滅的樣子。
我趕緊上前,又用火柴挑了挑燈芯。花苗立即比之前旺了一點。
想起夢里的情景,我忍不住看了看供桌上的蘋果。在夢里,褚壯壯是啃過一口的。
我拿起一個蘋果,完好的。夢終究是夢,可能是最近太壓抑了,一些奇怪的念頭也跑到夢里了。褚壯壯夢里咬過的蘋果在現實里怎么會有缺口?完全是自己胡思亂想。
正當我準備放回原地的時候,發現最靠里的一個蘋果似乎有個牙印。
我用拇指蹭了一下,果真是被咬過!也就是說,那個清醒的夢竟然是真實的。可我怎么會一夜間從相隔百里的出租房和褚壯壯的靈堂趕一個來回而完全沒知覺呢?如果僅僅是夢,那怎么會有如此驚人的巧合呢?
我考慮再三,仍找不出個子丑寅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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