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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冒險(xiǎn)和真心話流程不太一樣。
真心話是自己透露。
大冒險(xiǎn)是別人指派。
想到第一位男同學(xué)選擇大冒險(xiǎn)的下場,安修然沒了往日威風(fēng),只蒼白著臉等待屠刀落下。
賀逍沒動,站在原地冷冷看著安修然。
少頃,他操著莫得感情的語調(diào)說:“逃出去。”
說完,轉(zhuǎn)身回去。
安修然:“……”
安修然:“…………”
愕然片刻,安修然暴躁如狗:“我他媽要能逃出去還參加你這么個狗比玩意兒?!你驢我呢?!”
但狗比玩意兒可不管他怎么哭喊,不知什么時(shí)候降臨的不可抗力現(xiàn)象讓安修然不敢分心,咆哮完,該怎樣怎樣。他焦躁地原地打轉(zhuǎn),思考該怎么找辦法逃出去。
通常最快也最唯一的方式是把窗玻璃打碎或者撬開大門,畢竟也沒其他能施展的地兒。
但靈異片怎么能允許出現(xiàn)這種操作呢?
更何況從一開始,四周不管門窗還是門縫都被貼的死緊,別說安修然,賀逍這個掛逼都無從下手。
這就是個無解題。
解都不用寫的那種。
隨著時(shí)間流逝,氣氛漸漸焦灼,安修然很快陷入毫無頭緒帶來的緊迫感,越緊張腦子越混亂,越混亂手腳就越發(fā)緊張。他心跳急促,冷汗?jié)u冒,不多時(shí),眾人感覺他隱隱方寸大亂,神經(jīng)質(zhì)地咬著手指來回轉(zhuǎn)圈。
突然,他頓在原地。
然后刷然轉(zhuǎn)身,看向賀逍。
這人說‘逃出去’,沒有指代名稱,可不可以理解為,誰逃出去?或者賀逍讓誰逃出去?
雖說這輪游戲到他,所有人理所當(dāng)然認(rèn)為逃出去的人也應(yīng)該是他。但安修然換個思路想了想,單單一個‘逃出去’的詞,可以延伸其他意思,比如‘讓安修然逃出去’‘讓安修然幫誰逃出去’或者……‘讓安修然選誰逃出去’,總而言之,他的腦回路只有一條——逃出去的人不只他一個。
簡單、偏僻、且令人驚嘆。
真要較真,安修然覺得賀逍的指派漏洞百出。
不管賀逍故意還是無意,為了活下去,安修然決定跟著這個偏僻且令人咋舌的思路鋌而走險(xiǎn),一路不回頭溜下去,說不定意外有成效。
于是他視線從賀逍身上一轉(zhuǎn),盯上了喬云。
“我懷疑他把你的話曲解成了另一層意思。”喬云跟他對視了兩秒,扭頭朝賀逍道,“而且我有證據(jù)。”
“我覺得以他的智商不應(yīng)該但你猜的沒錯。”賀逍說,“我也有證據(jù)。”
喬云不慌不忙,用一種閑聊的語氣:“你說他準(zhǔn)備做什么。”
“不管做什么,”賀逍道:“至少看你的眼神很不對勁。”
安修然盯著喬云片刻,走了上來。
他看起來氣勢洶洶,頗有準(zhǔn)備和誰同歸于盡的架勢。
而那個誰——喬云還沒來得及動作,賀逍先一步擋在安修然面前,預(yù)防后者突然暴起傷害喬云。
安修然從那頭走到這頭不過幾秒,沒有停頓,他直沖賀逍而來,二話不說,甚至沒再給喬云投去半個眼神,迎著賀逍,他劈頭就是一拳。
難道這人還想趁活著時(shí)來個最終決斗?
賀逍心中不解,伸手格擋。
兩人瞬間纏斗一塊。
對于這突然一幕,受驚最大的莫過于其他人。
段懷景迅速跑過來,準(zhǔn)備拉架。兩位女生遲疑片刻,往這邊靠了靠,引頸觀望。
安修然像突然變了個人,什么都不說,只管跟賀逍你一拳我一拳。賀逍掃了眼他的面色,發(fā)現(xiàn)安修然眼神正常,臉色一如既往陰沉暴躁,雖然沒搞懂安修然鬧這一出是為什么,但也不像陳姿那樣被控制了。
段懷景拖著安修然腋下,艱難將兩人拉開,急道:“哎呀干嘛干嘛,做什么呢這是。現(xiàn)在活命要緊,安哥你別再搞幺蛾子了行不行……”
他喊完順便cue了下賀逍:“不管什么游戲,你知道的比我們多,其他的如果不能說就不說,我們不逼你,但什么時(shí)候結(jié)束是不是度過一整輪就能活你總得跟我們講講吧大哥,不然大家集體自殺算了,還省的被某種東西搞得死無全尸。”
說著,他已經(jīng)把安修然拖到徐嵐身邊。
徐嵐往后退了退,說完真心話,她已經(jīng)沒那么活躍。這會兒到跟玉嬌敏有點(diǎn)相似的悲哀和頹廢。
徐嵐不經(jīng)意抬頭,眼神對上賀逍,立即老鼠見了貓似的轉(zhuǎn)開目光,下意識抖了抖。
賀逍沒管她。他看著安修然,總覺得哪里不對。
安修然被段懷景拉開,此刻站在玉嬌敏身邊微微喘氣。
看著看著,就在安修然微微側(cè)身的某個瞬間,賀逍猛地皺起了眉。與此同時(shí),就見安修然忽然轉(zhuǎn)身,動作迅速一把勒住了玉嬌敏的脖子!
“啊!”玉嬌敏猝不及防,條件反射驚叫,有如驚弓之鳥,“你做什么!”
安修然不答,拖著她來到墻邊,在眾人一臉茫然加驚異地看著他倆,而段懷景遲疑地問他想做什么的時(shí)候,他眼神一沉,忽然伸手按上玉嬌敏的頭,用力往前一送!
賀逍瞳孔驟縮,但安修然動作太快,眾人前一秒甚至不知道安修然準(zhǔn)備做什么,見他驟然出手,下了死勁把玉嬌敏的頭摜在墻上,眾人愣了半秒,驚呼與尖叫齊飛。
賀逍幾步飛奔過去一腳踹開安修然,扶住滿頭血往下滑落的玉嬌敏。
安修然那一下用了十成力氣,完了又繼續(xù)砸了兩回才被賀逍踹開。
頭砸在墻上時(shí)連玉嬌敏本人都沒反應(yīng)過來,只覺額前邃然一重,隨即炸開撕心裂肺般的劇痛,眼前發(fā)黑,下一瞬什么都不知道了。
而始作俑者捂著腹部蜷縮在地,咳了幾聲,嘴邊濺開幾滴血點(diǎn)。
賀逍這一腳,踹的他五臟六腑都絞在了一起。
“你瘋了?!”段懷景震驚地看著安修然,難以置信。
都是同一群祖國花朵,都是同一批游戲受害者,哪怕曾親眼目睹身邊同學(xué)一個個無辜慘死,卻都沒有眼前一幕來的震撼人心,甚至比最初看著男同學(xué)自殺更讓人驚懼。
從受害者變成加害者,沒人知道安修然在想什么,為什么這么做。
但毫無疑問,安修然親手殺害了自己的同學(xué)。
段懷景感覺自己不認(rèn)識眼前的人了。
他跟安修然不同班,但經(jīng)常一起逃課撩妹扎網(wǎng)吧。他們這些刺頭分子也就平時(shí)打打架逞逞威風(fēng),涉及人命的事那是想都不敢想。
而安修然前一秒狠戾得不像高中生的模樣,讓他忍不住往后退了退,只覺不寒而栗。
“安修然你瘋了嗎!為什么要這么做!”徐嵐驚得顧不上傷春悲秋,疾步奔至玉嬌敏身邊,捂著她汩汩冒血的傷口,眼淚直掉,“怎么辦怎么辦,你要撐住啊,嗚嗚嗚血太多了,我捂不住……”
安修然沒解釋自己動手原因,只是悶笑,把輕輕顫抖的手揣口袋里,他笑著說,“這下算逃出去了吧。”
話落,像是應(yīng)驗(yàn)他的話,玉嬌敏的臉色肉眼可見迅速僵白,瀕臨死亡。沒幾秒,她就在徐嵐懷里慢慢沒了生息。
死亡,也算逃了出去。
徐嵐渾身發(fā)顫,血液冰涼,感受到玉嬌敏停止呼吸,她呆呆坐在地上,淚水橫流,全身都僵住了。
無人說話,空中靜得只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