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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條生命在這樣的浪潮下顯得是那樣脆弱,不堪一擊,即便是水性再好的人在這樣的浪中也再難抓住任何東西,于是在此時的河中央,就象一鍋煮開了的水,而水中正有一大鍋煮熟的餃子,時而翻騰,時而沉下。
那些木筏也終于經不起這浪潮的沖擊,在被沖起老高后被相繼拍翻,木筏上所有人和馬全都飛了出去,這其中包括了已經絕望了的宗黍。
就在水面上混亂一團之時,大船上忽然出現一個又一個身影,然后接連飛躍入水,在扎出一個個小得幾乎看不到的水花后消失在了水中,這一幕被水中還在掙扎的金兵看見,頓時又引起一陣新的驚恐。
那一陣巨大的浪潮已經漸漸平息,水中的金兵已經被拍散,眼下又找到圓木抱著的已不足三成,而就在這時,不知是誰慘叫一聲后猛的消失在了水面,然后在他消失的地方突兀的出現了一片血紅。
慘叫一聲連一聲,血紅一片又一片,宗黍很幸運的在被拍飛后抓到了一根木頭,正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茫然時,就看到了這一幕,他頓覺不妙,一只手抱住圓木,另一手已抽出腰刀來,可是他的刀剛離開刀鞘,就察覺身后水流涌動,接著一只手出現在他的腳下,一股大力傳來,他的手一下子沒抓住,頓時脫離了圓木被拉扯進了水中。
宗黍大駭,水里的壓力和耳邊骨碌碌響著的氣泡聲讓他無比慌亂,手中刀下意識地胡亂揮舞,可他忽然感覺咽喉一涼,再然后他仿佛看到了水中那清澈而奇幻的世界,還有一張布滿滄桑的臉,接著,一切都安靜了。
整個河面中間這時仿佛象是一片修羅場,到處都是慘呼掙扎的金兵,本來清澈的河水此時也已被染得鮮紅,即便在上游的水流沖刷下也沒能沖淡些許,那條大船還未完全停住,兩舷忽然各自放下兩艘船,那是四艘看起來破破爛爛的漁船,船上各有數十人,在這樣的初冬天氣竟然都只穿著露胳膊的短褂,而且每個人的腰間都有兩把武器,一把馬刀,一把火銃。
河中那為數不多的還在掙扎著的金兵一眼瞥到,頓時一股絕望之情升起,這些人雖然沒有旗號,但他們已經看出,這些不是尋常宋兵,而竟然是神機營,并且這些漢子全都是漢人,他們的神情輕松,甚至還帶著笑意,仿佛現在不是要來殺人,而只是尋常秋游而已,但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殺伐之氣卻是無論如何都掩蓋不了的。
所有金兵的心都沉到了底,難怪岸上出現的那些神機營都是胡人,原來,最正統最主力的神機營眾竟然在這里。
四艘漁船一來,水中那些收割金兵性命的水鬼立刻停下手來,只是踩著水在四周圍住,冷笑著看向他們,不讓一個人逃出,當然,有抓住圓木保得性命的他們也不會再出手。
漁船靠近,為首的船上站著一個中年漢子,線條分明眼神凌厲,正是郝東來,他挺立在船頭,喝道:“我家軍師不愿殺戮太重,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愿降的,自己乖乖爬到船上來。”
這時,水中一人游到船邊,單手一搭三兩下爬到船上,手中提著個首級,竟赫然是宗黍,而這人正是曾在登州混跡當水匪的老彭,他揀起一根繩子將首級綁在船頭高高掛起,回身瞥了一眼水中尚存的那些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