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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可好,一口滾燙玉米碴咽下去,喉嚨處像是被活活扒了一層皮,殘留在喉嚨處的玉米碴跟沙子似的硌得生疼,直疼的老婆子眼淚嘩嘩直流。
她對昨天發生的事情心知肚明,衛生所的胡彩云被老三媳婦打的抬著走的,現在是自顧不暇,就算是上門她也不能給她看毛病了。
說不定還得跑家里鬧著要賠償,她又不是個傻的,哪敢再往前湊?
除了姚寧靜,還真是找不到第二個可以指望的了。
她讓陳紅霞喊姚寧靜過來幫著她看看嗓子,陳紅霞腦袋一耷拉,飛快收拾著桌子上的碗筷,跑到外邊刷碗去了。
她故意弄得叮當作響。
去喊姚寧靜過來給她看病?她哪里來的這么大的臉?
她都后悔昨天姚寧靜要辣椒的時候,她怎么不多拿一些過來,辣死這個老鴇婆子才解氣呢。
好吃懶做又壞又奸的玩意,要是男人跟周志遠那么剛的話,她早就想著分家了!
老四更不是能指望的。
周長娥吃完飯又跑到被窩里窩著孵小雞去了,也總不能看著老娘干受罪。
周長存只得硬著頭皮攙扶著王桂花往隔壁院子走。
“麥乳精啊,給我喝點……”
風吹破鑼的動靜再次從王桂花的嘴里傳出,她舔舔干出血口子的嘴唇,忍不住咽一口口水,指著放在灶臺邊上麥乳精瓶子,一臉的饞樣。
她邁腿把著門框就往里走。
“汪汪汪……”
黑狼一個躥跳從姚寧靜身后跑出來,一下子人立而起,嘴巴一咧,兩個犬牙朝著王桂花身上就啃過來。
“我的娘!”
王桂花嚇得連連后退,好在周長存伸手把她扶住,這才沒有跌倒在地。
她嚇得面如土色,嘶啞聲音不停從嗓子里冒出,五官皺成一團哆嗦著嘴唇用老樹皮使勁按著胸口,不停喊嚇死了,嚇死了。
“害怕就別來啊……”
姚寧靜冷笑,故意轉身端起原本放到灶臺上涼著的麥乳精,仰脖一股腦喝下去。
又香又甜溫度剛好,舒服!
她忍不住意猶未盡地砸吧砸吧嘴巴。
“嫂子,娘退燒了,嗓子疼得厲害,我早上看著里面都沒有皮了……”
周長存硬著頭皮插一句嘴。
“呵呵,她非但是沒有皮啊,她沒有的東西多著呢,比如說心肝肺,她有嗎?”
姚寧靜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抱著臂膀一臉嘲諷盯著王桂花上下打量。
相由心生還真是不假,老鼠眼塌鼻梁地包天的干癟嘴,一看就是一臉奸像。
老三周長在的長相模樣倒是跟她像得很,她昨天燒糊涂的時候,對著老二周長存連連喊周永良回來了,那么她男人大體也就是周長存這個長相了。
而老四周長娥長得高大壯實,膚色黝黑如同黑炭,同老二老三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難道周家這幾個棒槌,都不是一個爹生的?
姚寧靜不禁搖搖頭,就王桂花這樣沒心沒肺的老鴇婆子,能干出這樣的事情實在是不讓人意外。
能對她下手的也是狠人。
還得想個辦法撬開她的嘴,力求能找到一些有關周志遠親生父母的消息。
很明顯,他跟其他三個,絕對不是一個鍋里的饅頭。
“嫂子,就麻煩你幫著娘看看……醫藥費我拿過來了,這兒是兩塊錢,錢不夠我改天再送來……”
周長存一臉難為情地從兜里掏出一堆毛票,其中還有幾個鋼镚。
家里向來是王桂花當家,家里的錢也都是她管著,這是周長存身上所有的錢了。
“你在這等著!”
賺錢的事情當然要干,她有的是法子。
姚寧靜轉身往屋子里走。
黑狼低頭狂炫蘿卜絲糊涂湯,間或抬頭瞪著一雙眼睛盯著王桂花,那架勢她要是往前走一步,一口就把她脖子給嘎嘣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