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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月光如水，清清冷冷的流瀉著。

醫(yī)院的夜晚很靜，靜到一絲一毫輕微的聲音都顯得異常突兀。白晨風(fēng)合衣躺在病房的另一張床上，聽著林空空清淺的呼吸，久久不能成眠。

他很疲倦，從未有過的疲倦，是那種累到連一根手指頭都懶得動的狀態(tài)。可他睡不著，不敢睡，他怕他睡著失去意識的時候，沒辦法守著她。

她現(xiàn)在的模樣，再也經(jīng)不起任何閃失了，只就著柔和燈光，靜靜看著熟睡中的她。

林空空睡得很踏實，可能因為麻藥的關(guān)系，也可能是手術(shù)太傷身體，她已經(jīng)疲倦到了極限。維持一個姿勢太久，身子感覺有些僵硬，她微微動了動，引來傷口一陣疼痛。

疼痛讓她瞬間清醒過來，她有些迷迷糊糊的睜眼，呆呆的看著周圍陌生的一切，一時間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抬首間，他已經(jīng)到了她身邊，焦急地問：“怎么了？”

“疼……”她蹙眉，小聲回。

白晨風(fēng)輕撫了撫她的臉頰，關(guān)心地問：“是刀口疼得厲害？還是心臟不舒服？”

“刀口疼……”

白晨風(fēng)蹙眉，能想到的就是，之前醫(yī)生提過，如果疼的太厲害，可以給些止疼藥，就詢問：“要不我去叫護士，給你點兒止疼藥。”

林空空搖頭，啞著聲音：“不用了，用了那個以后，傷口恢復(fù)更慢。”

“那你能忍住嗎？”

“能。”

“還睡得著么？要不要起來喝點兒水？”

林空空感覺到他總是小心翼翼的，想來這次自己是真的把他嚇壞了，就沖他安撫一笑：“嗯，我正好有些口渴。”

白晨風(fēng)伸手將她扶起來，接了杯溫水給她，為了讓她喝著方便，杯子里還特意放了根吸管。

林空空接過杯子，兩手捧了，小口的吸。白晨風(fēng)看她乖巧的模樣，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細(xì)碎的短發(fā)。

林空空喝了小半杯白開水，就感覺很撐了，這一天醫(yī)生給她輸?shù)囊后w，大概有六七瓶，她即使什么也不吃，也毫無饑餓感。

“怎么不喝了？”

“喝不下。”

白晨風(fēng)將杯子接過來，放在床頭的小幾上，聲音溫和：“那就早點休息吧！”

“我不困，現(xiàn)在可不可以不睡？”

“你需要多休息，保存體力，休息好了，身體恢復(fù)得也快。”

“我剛睡醒，刀口也疼，你陪我說會話吧！”

白晨風(fēng)無奈，只好點了點頭。

“你下午的時候是去找醫(yī)生了么？她怎么說？”

“你怎么知道？”

“辰軼說你是回家取東西，可我知道這點小事，你會讓其他人去做，而且你出去那么久……”

“嗯？”

林空空淺笑：“我現(xiàn)在這副樣子，不是十分重要的事，你一定不會離開。”

白晨風(fēng)清冽眼睛里的光，愈發(fā)溫柔，說出來的話卻是擠兌：“你這笨腦袋也有靈光的時候。”

“我可不笨，聰明得很。”

“噢？哪里聰明了，說說看。”

林空空知道他是在故意岔開話題，就伸手握了他的大手，半仰著臉看他：“小白，你還沒回答我剛剛問你的話。”

白晨風(fēng)知道自己這次是推辭不過了，只能照實回答：“手術(shù)是肯定要做的，只不過是時間問題。她希望你可以靜養(yǎng)一段時日，而我，卻害怕這當(dāng)中再出了什么風(fēng)險。”

林空空神色還算平靜，只一雙眼睛靜靜看著他，纏綿悱惻，萬語千言。白晨風(fēng)被她看的，心頭莫名一陣酸澀，伸手?jǐn)埩怂骸霸趺戳耍俊?

“小白，心臟一定要換嗎？”

白晨風(fēng)最害怕的無疑是她這樣問他，因為他怕自己實在抵御不住她的乞求，由著她不做這個兇險萬分的手術(shù)。

“嗯，一定要換。”

“人們都說相由心生，那是不是說心臟，對于人來說是最重要的東西？如果把它換了，那我還是我么？”

“傻姑娘，你自然是你，獨一無二。”

“可原來心臟的主人呢？讓我占了別人的心臟，等同于剝奪了另一個人的生命，這太血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