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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和澤眉頭一皺,罵罵咧咧道:“他娘的,把老子當(dāng)什么了?休息就休息……”說完一甩衣袖,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各位怎么看?”高俅放下手中的匕首,用白紙擦了擦嘴角的油光。
四人對視一眼,卻是沒有絲毫的動作,將口中的肉咽下之后,便不再說話了。
“譚大人,您是福建府的將軍,與我是平級的,不必這般拘禮,這樣吧,就從譚大人開始吧。”高俅面不改色,言語雖然平和,但卻夾雜著些許的壓迫感:“聽聞譚大人與海盜倭寇皆有過交鋒,功勛卓著,這里只有我等在,也算是討論一下軍機,為下一步平定方臘做些準(zhǔn)備。”
自兵部十萬大軍到達(dá)青州,距今已經(jīng)有七日的時間了,這七天,高俅一直都在安排收集楚州和廬州的信息,作為首當(dāng)其沖的戰(zhàn)線之上的兩州,一定要一舉拿下,否則出師不利,他這個領(lǐng)軍之人無法交差,回去之后更是授人以柄。
在場的三位將軍是兵部的,兵部與朝廷之上卻是相對中立的,因為兵部的身份實在特殊,圣上也不會允許他們出現(xiàn)站隊的現(xiàn)象,自然有人不信邪,可上任兵部尚書,就是這般凌遲的,因此從戶部侍郎上來的詹畢拜對此一清二楚,如何還會敢再動心思?
但是譚禛就不同了,他可是在述職的時候,被右相舉薦的,此次參與平定方臘,朝廷中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到底是左相濤聲依舊,還是右相席卷重來?這一次交鋒之后,便要見真章了。
譚禛微微笑了笑,拿起酒壺,為高俅添了一杯酒,放下酒壺,緩緩道:“既然高大人說議論軍機,那我就斗膽說一說,我自福建府而來,打交道的都是倭寇,走的也是海戰(zhàn)的野路子,自是不能與高大人和兵部的幾位大人想比,不到之處,還請各位大人海涵。”
趙寅看了譚禛一眼,他雖然是從三品,但在兵部的時間最長,也是一直跟在詹畢拜的身邊,雖然軍事上一般,但是忠心確是有的。
只聽得趙寅道:“譚大人不必自謙,東南倭寇也不是善茬,更何況據(jù)我所知,金陵太守和守城的將軍不戰(zhàn)而逃,杭州太守也是略微抵抗就棄城了,現(xiàn)在還待在隔壁的拱州,呵呵,相比之下,譚大人的分量,自是重了不少,都是為了朝廷,也不必說這些客套話了。”
譚禛笑道:“趙將軍說的在理,那我就說一說。”
高俅抬了抬手,卻聽譚禛繼續(xù)道:“根據(jù)當(dāng)下的情報分析,楚州的守將為司行方,廬州的守將為石寶,這二人與厲天閏、鄧元覺被方臘封為四大元帥,武功不用說,其領(lǐng)兵之才從方臘起誓到現(xiàn)在,可見一斑,不到四個月的時間,席卷三府十八州,哦,現(xiàn)在是二十州,我大夏朝一共才九十六州,難道真的是我們的將領(lǐng)都是酒囊飯袋?不,也不盡然,據(jù)我所知,廬州守將戰(zhàn)死,楚州守將安頓好妻兒之后,親自上城,最后死于巷戰(zhàn),他們怕死嗎?不怕死,但是還是敗了,誠然兵力不足是主要的原因,但這也足夠說明他們并非怕死之輩,也絕非庸才,因為庸才都棄城了,美名曰識時務(wù)者為俊杰。”
“陸戰(zhàn)與海戰(zhàn)不同,海戰(zhàn)講究的戰(zhàn)法,伏兵于海上,要根據(jù)天象、風(fēng)雨決定什么時候開戰(zhàn),從那一路擊破,陸戰(zhàn)對于兵法的運用要更加嫻熟才行,對于天氣的要求各更為苛刻,兵書言天時地利人和,最重要的便是人和,巨鹿之戰(zhàn)、淝水之戰(zhàn)、長平之戰(zhàn),再到五丈原之戰(zhàn),凡此種種,皆可說明其重要性。大人已經(jīng)派十隊斥候進(jìn)入金陵,成功固然好,我軍沒有后顧之憂,大展拳腳,那方臘雖然在楚州與廬州各屯兵十萬,但實際上這十萬大軍除去江湖人士和游泳散兵,真正能夠形成戰(zhàn)斗力的,也不過五萬之眾,不足為懼。”
“可一旦失敗,長平公主的安危,便是整個戰(zhàn)局最大的變數(shù),若是將公主送到了前線,我們是打,還是不打?此事高大人還是要早做打算才是。秋收之前要蕩平方臘,還需要寧家軍的配合才行……”
譚禛言罷,將戰(zhàn)場之中可能出現(xiàn)的情況一一擺了出來,斥候營救的計劃,是高俅自己決定的,事前并未知會他們,現(xiàn)在眾人知道了,就要考慮失敗的可能性,那里畢竟是金陵,而且方臘也不是不知道長平公主就在金陵的事情。
“好,譚大人果然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其中利害分析的頭頭是道,有譚大人坐鎮(zhèn)軍中出謀劃策,我軍何愁不勝?”高俅一拍桌子,哈哈笑道。
這一幕,卻看得兵部三位將軍目瞪口呆,這些都是明面上的東西,只是譚禛將其梳理了一番,哪里就好了?至于打還是不打,怎么打,先打哪里,還是只字未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