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獨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裴戎又說:“我中學時候跟學校的車去參加臨市的英語演講比賽,大雨天,路過水庫的時候遇到泥石流,車子整個滑進水庫里。當時死了兩個同學,我也差點兒沒救上來……那個時候你在哪兒?”
“大二那年夏天,學校食堂鬧出食物中毒的事件。我的反應比較重,被送進手術室搶救,那時候你在哪兒?”
“我工作第一年,執行任務的時候中了兩槍,在重癥監護室里躺了半個月,那時候你又在哪兒?”裴戎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問他的母親,“你還要我接著舉例子嗎?張大校?”
電話里傳來裴媽媽輕輕的啜泣。
裴戎卻因為極度的疲勞,情緒瀕臨失控的邊緣,“我一開始跟爸爸說這件事的時候就知道你會反對,并且會激烈的反對。但是張大校,在你反對之前,我想先說說自己的意見。在我成長的過程中,在我遇到痛苦、挫折甚至生命危險,渴望來自母親的關心和照顧的時候,你從來沒有出現過??墒钱斘蚁胍非笞约旱男腋r,你卻跳出來說不同意。請問你有什么立場說不同意?!”
裴戎煩躁地掛掉電話,真想找個什么東西一拳打過去好好地發泄一下滿心的火氣。
這個電話跟他之前預想的情況完全不一樣。他不該這么說,不該用這樣的態度去攻擊自己的母親。但是他忍不住。他沒有一個被父母疼愛著度過的童年,沒有一個被開導著度過的少年,也沒有一個被指引著前進的青年……好像從有意識開始,就一直是自己在摸索著,試探著,一個人忍耐著生活。
當然,他愛他的爺爺,但是他們之間的代溝不會因為親情的存在就消失。很多事情,他甚至沒有辦法去跟爺爺溝通。
別人的成長痛更多的來自社會的壓力,只有他是來自不完整的家庭和父母的忽視。
這些都是他潛意識里的隱痛,就算他平時裝作不在意,那也并不是真正的不在意。這些積壓了多年的負面情緒遲早有一天會爆發出來,缺少的只是一根導火索。
他沒想到的,只是會爆發在今天。
因為他的感情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裴小戎在順利的給爺爺、爸爸下套之后,終于在老媽這里出現了計劃外的狀況……
章節目錄 第59章 油鹽不進
和寬最終還是跟吳老統一了意見,定下了那套粉彩福壽雙全的圖樣。用吳老的話說,青花雖然精致,但看上去未免冷清了些,更像是擺著看的藝術品,適合遠觀。他們開店納客,不光菜品要美味,還要給走進這家菜館的顧客營造出一種和樂美滿的熱鬧氣氛才行。這么一想,還是粉彩福壽雙全的圖樣更合適一些。
慕容輕把自己關在工棚里,仔仔細細燒了一套樣品出來,給他們送了過去。除了具體的數目還需要敲定,最后的成品到底是什么樣兒還需要聽聽他們的意見,在樣品的基礎上做一些細致的修改。
和寬和吳老帶著一群工作人員圍在廚房里一起研究慕容輕帶來的樣品,一個服務員走進來說:“老板,預定三號包廂的客人已經來了?!?
和寬笑著說:“那正好,用這套餐具,正好聽聽客人的意見。小七也去。”
慕容輕搖搖頭,表示沒興趣。外行人的意見,說一句好看好或者不好看的,對他而言沒有什么意義。
不過沒想到的是,客人點的東西陸續送上去,沒多一會兒就有服務員過來跟和寬匯報,“客人說咱們的餐具很有特點,想問問是哪里買的?!?
和寬得意洋洋地一擺手,“就說這個是咱們店專門請人設計的,獨一份兒,別處買不到。”
服務員也樂了,“我當然說了??腿苏f他也懂一點兒這個,還說咱們請的是個高手呢?!?
這本來是一句討喜的吉利話,但是慕容輕聽了不知怎么,心里忽然咯噔一下,閃了神似的,涌起一絲不那么美妙的預感。
慕容輕的預感很快就噩夢成真了。
這件事的起因在于他把車停在了菜館的正門外,其實他知道廚房那邊有個后門的,平時采買送貨都是在那兒卸貨。工作人員出來進去也都是走那條路。但問題是他不是這里的工作人員,真要從那邊走,他會覺得有點兒不好意思。
慕容輕跟和寬、吳老又開了個小會,加了幾個異形盤和一套盛放涼菜的拼盤。慕容輕畫了圖樣,又跟他們定了尺寸,不知不覺快一個小時過去了。和寬把慕容輕送出門的時候,不巧的是,包廂里的客人也正好走了出來,跟他們打了個照面。
和寬突然想起走在前面的那位中年女士似乎是姓曹。走在她身后一兩步遠的青年是她的獨子,外界傳言深受曹老先生寵愛的外孫。和寬以前也是見過這兩位的,但是以前還真沒注意到他跟小七同一個姓,話說慕容這個復姓有那么高的普及率嗎?
和寬忽然覺得哪里不對。慕容輕耷拉著臉,慕容錦卻雙眼放光,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直勾勾地盯著……慕容輕。而那位雍容華貴的貴婦卻在見到慕容輕之后微微蹙眉,眼里飛快地閃過厭棄的神色。
沒人說話,局面似乎是僵住了。
和寬笑著上前一步,“曹女士好久沒過來了,今天還滿意嗎?有什么不合口味的地方,我一定轉告大廚?!?
慕容錦的母親淺淺一笑,“和少說笑了。吳老可是別處想請都請不到呢?!?
和寬笑著說:“吳老說過些日子要做些粽子呢,等做好了,曹女士喜歡的蓮蓉粽還有曹老爺子喜歡的蛋黃粽我一定讓人給您送到府上去?!?
慕容錦的母親笑著說:“難為你還記著?!?
慕容輕冷眼旁觀這一幕,不得不佩服和寬作為一個生意人的八面玲瓏。能記住熟客的口味這不稀奇,難得他能說的這么自然,像老朋友聊天似的。經營人脈也是一門高深的學問,也難怪他生意做的這么好呢。
慕容錦的母親臉上帶著笑,視線落在慕容輕的臉上輕輕一轉,看上去居然也很和氣,“小七,好久不見了。”
慕容輕微微頜首,“曹女士?!钡舱J識她的人都知道她不喜歡被人冠以夫姓,他怎么說也有一段時間跟她的兒子走的比較近,這樣的小習慣他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曹女士瞥了一眼站在身旁的慕容錦,笑微微地說道:“前幾天錦兒還說要請你過來做事呢。他說你跟何師傅學了一手制瓷的好手藝,人又通透,最是聰明不過的。我也想著,你們好歹是堂兄弟,給自己人幫忙總好過去幫外人?!?
和寬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敢情這兩位慕容還真是沾親的。可是慕容輕從來沒有提過這一茬,看樣子這關系可沒有曹女士說的那么好。
果然慕容輕淡淡答道,“曹女士說的很有道理,但是您在老宅時間短,大概不知道老爺子過世的時候,已經在宗族那邊給我們兄弟除了名。自己人什么的,小七不敢高攀?!?
慕容錦剛要開口,被曹女士踩在了腳尖上,輕輕碾了一下,帶著一點兒不甘愿的神色又把話咽了回去。
曹女士微微蹙了蹙眉,“老爺子也是老糊涂了,又沒有犯什么了不得的錯,除什么名呢。這不是影響你今后的發展么。依我看,盡可以不去理會?!?
慕容輕神色始終淡淡的,“老爺子是家主,他的話小七不敢不理會?!?
這就是拒絕了。曹女士神色慍怒,正要說話,被她兒子一把拉住了手腕。慕容錦笑著說:“小七,你也知道咱們家在古玩界還是有些聲譽的。你既然也做這一行,又何必跟自己的出身過不去呢?”
慕容輕神色木然地站在菜館的門廳里,像沒聽見慕容錦聲情并茂的游說。
慕容錦神色益發懇切,“小七,你也知道我去找過你幾次了。你沒有必要一直回避我。以前的事我也是希望能對你做一些補償的……”
又一次聽到補償兩個字,慕容輕忍無可忍,沖著曹女士微微點了點頭,“抱歉,我還有急事,先走一步了?!闭f完也不理會神色微僵的慕容錦,轉身走出了菜館。
和寬人精似的人物,自然看得出接下來這對母子是有話要說的,連忙打了個招呼也追著慕容輕快步走了出去。
“小七!”
和寬追到慕容輕的車旁邊,才發現慕容輕的臉色都是煞白的,不由得有些心驚,“小七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