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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安頓好榮國夫人后,他邁開長腿,三兩步走到謝沅錦面前,伸手替她扶了下鳳釵,然后用只有兩人可以聽見的聲音對她說:“再忍一會,一會兒就好,嗯?”
連景淮的聲線本就偏低,刻意放緩,再帶上誘哄的語氣時,更是充滿蠱惑性。謝沅錦下意識地就頷首答應道:“我沒事,只是心里邊稍微有點兒壓力罷了。”
言畢,她才發覺自己居然不小心把內心話給脫口而出了,正想解釋點什么,卻見連景淮神情嚴肅地說道:“你不必將榮國夫人的言論放在心上,子嗣這種事兒,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短暫地停頓了片刻,連景淮又接續著說道:“你生也好,不生也罷,我都不是很在意。倘若你嫌府里冷清,大不了挑個聰明伶俐的孩子過繼唄。”
如果此時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謝沅錦幾乎都要忍不住朝他的懷里依偎過去了。
還好她尚且存有一絲理智,憑借著這點理智,謝沅錦很快地平復了心情道:“嗯,我都聽郎君的。”
文定儀式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由于是圣上親筆賜婚,除了武賢王府的仆從,另外還有數名禮部的官員到場,將特制的聘書,連同賀禮一并交到謝沅錦手中。
謝沅錦把那封略顯花哨的聘書,逐字逐句地檢閱過一遍,直至看見寫在最末端的婚期,才有了一種自己即將嫁作人婦的真實感。
“二月初九啊……”
謝沅錦不過輕輕念叨了句,便有善于奉承的小官接著話茬說道:“二月初九,是欽天監占卜得出的黃道吉日。王妃和王爺在這日成親,定能恩愛齊眉,百年好合。”
他剛說完,謝沅錦都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連景淮便已經搶先道:“賞。”
聞言,那官吏的嘴巴更是像抹了蜜一樣,好話不要命地往外蹦:“承蒙王爺厚愛,下官只是實話實說罷了,如何當得起王爺的賞賜?”
話雖如此,但他的身體倒是很誠實,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去接過銀子。
連景淮看破不戳破,仍舊噙著笑意說道:“借你吉言。”
訂婚的程序不似結婚那般繁復,全部流程走完仍未及晌午。
謝明馳先是好言送走前來觀禮的賓客,而后依禮將連景淮留下來用飯。
“在開始用膳前,我還有點兒事情要宣布。”連景淮說著,向身后的小廝使了個眼色。
小廝接到暗示,旋即從懷里拿出一份禮單,走上前,抑揚頓挫地宣讀道:“王爺贈謝姑娘東海夜明珠兩顆、羊脂白玉寶瓶一對、南海佛楠珠至尊金玉佛一尊、天然南玉麒麟一對、赤金景福長綿鳳釵、朝陽五鳳掛珠釵、碧玉七寶玲瓏簪、蝶花吊穗銀發簪、珊瑚珠排串步搖……”
眾人聽到這串仿佛沒有盡頭的禮品詞兒,皆是滿頭霧水。
正當謝明馳打算開口詢問的時候,小廝終于停下朗誦聲,繼而解釋道:“有別于給忠勇侯府的聘禮,剛剛念的那些,是我們王爺贈與武賢王妃個人的聘禮。”
眼看謝明馳表情瞬間變得黑如鍋底,連景淮忙不迭補救道:“底下人不會說話,岳丈大人千萬別介意,您只當作這些是小婿給圓圓的零花錢便是。”
謝明馳聽罷,面上神色雖然略有緩和,但嘴上仍舊不饒人地說道:“你還挺會討姑娘家的歡心。”
連景淮在關鍵時候還是挺上道的,當即恭維道:“若是不懂得姑娘家歡心,如何娶得上像圓圓這樣天仙似的人物?”
聽聞此言,謝沅錦禁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行了行了,別這么肉麻兮兮的,倒叫我怪不好意思的。”
連景淮相當好說話,聞言立馬改口道:“其實,我之所以送這些東西,也沒有什么別的意思,充其量只不過是覺得——別人家姑娘有的,我家姑娘也必須有,倘若沒有,我就把缺口全給補上,僅此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這周都沒更到3千是因為季節轉換,我有點小小的感冒,再給我個兩三天調整就好啦~
☆、第三十六章
——別人家姑娘有的, 我家姑娘也必須有,她缺什么,我補什么。
直到連景淮離去后許久, 謝沅錦耳邊仍舊回蕩著這句話。
琉璃舉著禮單仔細核對著聘禮的種類、名目, 以防有什么錯漏的。
她蹲下身,拿起一只紅酸枝木箱子準備查看,誰知剛剛撬開了條縫隙, 便感到一陣異香撲鼻。
箱蓋打開后, 只見里頭整整齊齊碼放著十幾盒香膏。琉璃辨識不出全部香料的種類,但最中間的那盒百濯香, 她卻是認得的。
傳聞百濯香出自異域,哪怕以清水沖洗百次,香氣也不會消散, 因此甚得宮中妃嬪的喜愛。
然而,即便是如今圣眷正濃的慶妃,一年到頭也僅能分到小半盒。
這等稀罕寶貝, 在上百個聘禮箱子當中, 論珍貴, 還排不上前幾,任誰見了都得唏噓。
“王爺手筆這般闊綽, 怕不是把整座王府金庫都給搬空了吧?嘖嘖。”琉璃兀自說了半晌,卻沒得到任何回應,抬頭,就發現謝沅錦還在愣愣地出神。
她不禁打趣道:“這人都離開半個多時辰了, 姑娘還望著門口,莫非是魂兒被勾去了?”
謝沅錦聞言收回目光,舒了口氣, “起先我總覺得不踏實,直到今日聘禮過完,心里才安定下來。”
謝沅錦無法和琉璃述說重生的這段經歷,但是隨著邵靜蕓被關押進天牢,再也翻騰不起絲毫風浪;自己與連景淮婚期將近,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她總算能夠對前世的恩怨情仇有所釋懷。
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她會好生珍惜,付出慘痛代價換來的圓滿今生。
日子眨眼即逝,二月初九那天,大雪初霽,是難得的好天氣。
漫長而寒冷的冬季過去,街旁的杉樟、梧桐、銀杏等各種樹木,重新染上了青翠與蔥蘢,整個京城萬物復蘇。
謝沅錦在仆婦的伺候下,張開雙臂,穿上層層衣裳,再將那件火紅的鳳袍套在最外面。
雖說謝沅錦鮮少做這么艷麗的打扮,但她無疑是很適合這件衣裳的。
紅綢嫁衣袖下,包裹著婀娜身段,近幾個月來她胸前的玉房愈漸豐隆,盈盈挺立時,頗有一種綽約的韻味。
喜娘端詳著眼前面如桃花般嬌艷動人的新娘子,神情里盡是掩飾不住的驚艷,“姑娘真是美極了。”
琉璃亦笑著附和道:“是啊,咱們新郎官兒好福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