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默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話已至此, 嚴嘉暉當即喚來小廝吩咐道:“你現在立刻快馬加鞭趕回城里,去把同濟藥堂的坐館大夫給請過來,記住,動作要快!”
“是, 小的這就去辦。”
在等候大夫到來的這段時間里,眾人皆是神色凝重。
今日在座的都是名門貴女出身,從小深受禮教薰陶, 平時哪怕和家中姨娘庶妹斗法,也頂多是暗中使點小絆子,給對方增添些許不痛不癢的麻煩罷了,何曾見識過這般失控的場面?有些受驚也是難免的。
趁著大伙兒不注意,謝沅錦抬手扯住連景淮的袖子,輕輕搖擺道:“跟我到旁邊,我有話要單獨問你。”
連景淮沒有半點反抗,而是任由謝沅錦拽著自己,走到一處隱蔽的角落。周圍的參天樹木,就像是天然的屏障,阻隔了他們與外界的聯系。
謝沅錦四處環伺一圈,在確定周圍無人偷聽后,才開口詢問道:“丹陽郡主誤食致幻藥的事情,是不是你的手筆?”
聞言,連景淮故作驚訝地說道:“咦,我家圓圓越來越聰明了,看樣子以后恐怕沒有什么事情,能夠瞞得過你的法眼了。”
謝沅錦推搡了他一下,“我跟你談正經事呢,你可別岔開話題。”
連景淮雖然仍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眸中玩笑的意味已經悉數褪去,轉變成一抹認真。“我說過,論心智和玩手段,她都比不過我。此番我只不過是準備了個圈套,她便自己乖乖地跳進去了。”
接著,不待謝沅錦繼續追問,連景淮便侃侃而談道:“戰國時期楚懷王的寵妃鄭袖,為了方便服藥,曾命人精心制作出一種特殊的酒壺。在壺子的中間做出隔斷,將其一分為二,明箱裝酒,暗箱裝藥。”
“這款特制酒壺,名為九曲鴛鴦壺,后來輾轉流落到民間,又被稱為陰陽壺。”連景淮一五一十地交代道:“我故意將這件物品的存在和用途,不露聲色透漏給邵靜蕓,結果她果然上鉤了。”
“她將能夠致幻的藥物裝進暗箱,而明箱里則盛放著普通的桂花釀。本來這個計畫應該是萬無一失的,只可惜……”連景淮一勾唇,笑的恣意又嘲諷:“我早就已經調包里面的東西了。”
沒有溫柔,沒有憐惜,他語氣里有的只是徹骨地冰冷。“總的來說,邵靜蕓這回出了這么大的丑,完全是她自食惡果。”
“哪怕我刻意將陰陽壺遞到她面前,她也可以選擇不去使用;可她偏偏存了惡念,想要將其用來害人,那就必須要承擔這個后果。”
后果是什么,謝沅錦光是想像,都忍不住打起寒顫。
邵靜蕓在酒水里面動手腳,目標雖然是謝沅錦,但卻極有可能牽連到不相干的人。誰也不是吃素的,遇到這種危及生命安全的事情,怎么可能忍氣吞聲?
然而,這件事一旦鬧起來,別說隆昌帝根本保不住她,就算保得住,單憑邵靜蕓今日當眾發瘋的丑態,也足夠她身敗名裂,一輩子抬不起頭來了。
雖然這樣的下場確實很慘,但就如同連景淮所說的,一切皆是邵靜蕓自食惡果,怨不得旁人。
思及此,謝沅錦不禁嘆了口氣:“但愿,這就是最后一次了。”
******
嚴嘉暉派去城里的小廝手腳麻利,說要速去速回,便真的趕在半個時辰內便將大夫給請過來了。
同濟藥堂的坐館大夫姓孫,據說十年前,疫病橫行于京城時,正是因為他研究出能夠有效治愈時疫的藥方,才將染病人數降至最低。可見其醫術精湛,甚至不遜于宮里頭那些年近古稀的老太醫們。
更重要的是,孫大夫非但醫術高超,醫品亦深受京城百姓的認可。由他負責鑒定,可信度也能提高不少。
孫大夫先是細細觀察過邵靜蕓的癥狀,見她面頰泛紅,兩邊的瞳孔散大,口中譫語不止,心里大略有了底,接著才去探她的脈搏。
邵靜蕓的心律很快,在一呼一吸之間達到六次以上,基本可以判定為熱癥。孫大夫并沒有花費太久的時間去診斷,相反地,他很快便得出了結論。
“莨菪,又名天仙子,《本草綱目》中記載道:多食令人狂走。”
孫大夫不緊不慢地向眾人解釋道:“其中毒的表現為多動、浮躁、哭笑不定、陣發性抽搐,嚴重時還可能導致昏迷,呼吸中樞麻痹,以及死亡。”
“好在郡主服用的劑量,還未多到足以致死的地步,只須以薺苨、甘草等物按比例調配,制成解藥,便可解除現下這種中毒的狀態。”
聞言,嚴嘉暉當即用眼神示意小廝前去張羅。
雖說邵靜蕓是自己作死,但他們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身中劇毒,卻不去救治。說到底,還是有沒有良知的區別。
許是因為邵靜蕓只飲了一小杯酒,攝入體內的毒素并不算多,不出半個時辰,她便已經悠悠轉醒。
徹底清醒過來后,邵靜蕓雙眼中的猩紅褪去,清明重新歸來,水氣氤氳的杏眸里綴滿了無辜。
她看著圍繞在自己身邊,表情不善的眾人,著實不明白眼下是何情況,于是只得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我……剛剛是不是失態了?”
“豈止是失態?簡直是失心瘋了!”不知是哪位夫人,心直口快地說道。
邵靜蕓是真的記不清楚,自己昏迷前發生的事情了,聞言不禁有些慌張地結巴起來:“我……我不是故意的……方才我大概是喝醉了才會胡來……”
聽到這里,連景淮實在是忍無可忍,索性直接出言打斷道:“夠了,別在本王跟前裝模作樣的,看著就讓人心煩。”
邵靜蕓知道連景淮向來討厭別人對他頂嘴,因此頓時止住話頭,沒敢再多言,僅是淚眼汪汪地注視著他。
然而,連景淮俯視著她,冷峻的臉龐卻絲毫沒有動容,反倒是語氣又沉了一分,“每天這么演戲,你累不累?”
邵靜蕓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否認,但連景淮卻不給她開口的機會,搶先把話堵死:“有什么冤屈,直接到宮里和皇上說吧。”
“不,不要……”邵靜蕓說著,就要伸手去拽連景淮的衣袖,誰知后者敏捷地一閃身,居然躲了過去。
邵靜蕓驟然撲空,身子向前直沖出去,險些摔個倒插蔥。由于這幅畫面實在太過滑稽,在場不少人都沒憋住,噗哧地笑出聲來。
連景淮倒是沒跟著一塊笑,他略帶嫌棄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道:“本王潔身自好這么多年,是為了我即將娶進門的王妃,可不是隨隨便便的女人能玷污的。”
直到剛才為止,邵靜蕓都還是假哭,可這下子卻是真要被氣哭了。
嚴嘉暉擔心再拖下去會生出變故,忙不迭提醒道:“宮門戌時下鑰,若是想進宮請皇上評判,還是抓緊點兒時間吧。”
“嗯,你說得有道理。”話落,連景淮便轉身對邵靜蕓道:“那就有勞郡主隨我們走一趟了。”
邵靜蕓本來還存著僥幸心理,覺得只要自己不配合,連景淮便拿她沒辦法,因此只是立在原地不動。
然而她忘了,連景淮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性子,豈會容許旁人有半點違抗?
果然下一秒,他臉上就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郡主是要自己上馬車,還是我請你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