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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靜蕓陰惻惻地笑了起來,笑聲凄厲,聽起來像是帶著哭腔:“連你也覺得我做錯了?連你也站在謝沅錦那邊嗎!”
因為角度的關系,謝沅錦看不清對方的面容,但僅憑這只言片語,便可推斷出兩人關系匪淺,極有可能是近期才和邵靜蕓訂親的嚴家二公子,嚴嘉銘。
只見那名狀似嚴嘉銘的男子,輕輕嘆息道:“我是不想讓你再做傷天害理的事情了,凡事皆有因果,你若是無故加害于謝姑娘,自己也必然會遭到反噬,何苦呢?”
“蕓兒,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意。只要你肯放下仇恨,別再成天想著行惡,以后咱們好好過日子,定然也是十分美滿的?!彼@番話說得言辭懇切,雖然沒有用上什么華麗的字眼,但卻樸實得令人動容。
謝沅錦正聽得有些入神,忽而感覺耳旁傳來一陣溫熱又酥麻的暖風。緊接著,連景淮慣常打趣的話語便在身后響起。
“嘖,小伙子年紀輕輕的,眼神就不好使了?怎么會看上這種蛇蝎心腸的女人呢?”
作者有話要說: 王爺今日毒舌依舊在線。
ps.我在給女配預熱便當了!
☆、第二十九章
謝沅錦呆愣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嘴唇囁嚅道:“你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說你傻,你還真是傻。”連景淮無奈地嘆道:“我怎么可能放任你自己在林子里頭瞎轉悠,自然是派魏梁跟著的?!?
謝沅錦恍然地點點頭, 但隨即又發覺不對勁:“那他為什么不給我指路?要眼睜睜看著我不斷迷路?!?
“唔, 魏梁那人比較老實,不會來事兒,我讓他跟在身后保護你, 他便只會認真完成我所交付的命令?!闭f到這里, 連景淮停頓了下,“不過, 這不挺巧的嗎?正好趕上一出大戲,我瞧著你方才也看得挺津津有味?!?
偷聽墻角還被當場抓包,謝沅錦神色間難掩尷尬。
好在連景淮并沒有繼續逗弄她, 而是就當前的局勢分析道:“只可惜來得有些晚,不知道他們前面為什么起爭執??礃幼?,似乎是邵靜蕓正在打某種鬼主意的時候, 然后不慎被嘉銘發現了?!?
至于邵靜蕓的目標, 不用多想, 肯定是沖著謝沅錦去的。
謝沅錦沉默片刻,又接續著問道:“你和嚴二公子相熟嗎?”
“嘉銘?”連景淮搖搖頭說:“我和他幾乎沒怎么單獨相處過, 不過他小時候時常尾隨在嘉暉后頭當跟屁蟲,日久天長的,倒也見過好幾回,姑且算是略有交情吧。”
像是回憶起幼時的場景, 連景淮垂下眼瞼,輕聲說道:“我嘗聽嘉暉提起過,嘉銘是從七歲那年開始喜歡邵靜蕓的?!?
“那會兒臨安長公主尚未離世, 邵靜蕓在宮中的處境雖然艱困,但在母親的羽翼下,仍舊保有屬于孩童的天真。有一回宮宴,年幼的邵靜蕓因為調皮,爬到樹梢上玩耍。哪知上樹容易下樹難,她就困在枝頭上,無論如何都沒辦法順利下來?!?
“最終,還是嘉銘半哄半騙軟硬兼施,把她從樹上抱了下來。”
說起往事,饒是連景淮也不禁有些感慨,邵靜蕓的人生,其實遠比她自己所想的要幸福得多。
她從來就不是孤立無援的,相反,在她的周圍有許多人真正關心著她。
哪怕她頻頻犯錯,依舊愿意替她善后,給予她重新來過的機會??杉幢闶沁@樣,邵靜蕓仍然不肯知足,她永遠只會想索求更多,再更多……
連景淮揉了揉發皺的眉心,嚴肅地說道:“單靠嚴嘉銘是沒有辦法說服邵靜蕓罷手的,如果我的判斷沒錯,恐怕早在選擇踏上這條不歸路的時候,她就不打算回頭了?!?
果然,連景淮話音剛落地不久,邵靜蕓便做出了答覆。
面對嚴嘉銘真情流露的表白,她不僅沒有半分觸動,反倒冷冷地笑道:“我就算當一輩子老姑娘,也絕對不會嫁給你的?!?
聽見這番話,嚴嘉銘徹底怔住了,他不可置信地望著面前的女孩,覺得她是如此的陌生。
然而,邵靜蕓卻還不肯放過他,語氣強硬地質問道:“你想娶我?你連從你大哥手里奪過家族的繼承權都做不到,你憑什么認為自己有資格娶我?”
“我想要權勢、地位,想要站到最高處,讓所有人都仰望我!你既然給不起,就別再多管閑事了,否則只會讓我更加厭惡你。”說罷,她一甩袖子,也不管嚴嘉銘是何表情,轉身便離開了現場。
嚴嘉銘倒也不是不曉得,邵靜蕓這些年變化很多,但他心里仍然存有希望,認為一個人的本性很難改變,所以才嘗試著用各種方法去喚醒她的良知。
但現在想想,或許他從來都沒有認清過邵靜蕓的真實面目吧。
等到確定邵靜蕓走遠以后,謝沅錦和連景淮方從竹林深處走出來。
陡然看見他們現身,嚴嘉銘先是錯愕了下,隨即偽裝出一副神態自若的模樣,仿佛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但若是仔細觀察,不難發現他那雙曾經溫柔的雙眼,如今卻變得異??斩?,活像是兩個漆黑的窟窿。
謝沅錦對于擅自窺探別人的私事,還是有些愧疚的。她朝嚴嘉銘施了個禮,輕頷螓首道:“我本是無意路過此處,沒想到會碰巧聽見你們的爭吵聲。”
相比起來,連景淮便沒有那么客氣了,他直截了當地說道:“放心吧,我對你們的愛恨糾葛并不感興趣。我只想問一句,你是否知道丹陽郡主接下來的謀劃?”
未等嚴嘉銘否認,連景淮接著又補充道:“你若是真心想把保護她,就把你知道的所有信息全部交代清楚。如不然,等事情敗露的時候,不僅她逃不過,你也得被追究包庇的責任?!?
嚴嘉銘知道他說的是事實,既然自己無法勸動邵靜蕓棄暗投明,便也只能讓別人去阻止她了。
于是他長嘆一口氣,最終坦承道:“當時我見蕓兒鬼鬼祟祟地往馬棚那邊去,心中覺得奇怪,便悄然跟了過去。誰知,居然真的讓我聽見,她指使婢女對馬匹動手腳!”
“我非常不能諒解她的作為,不斷逼問她這樣做的目的是什么。而她告訴我,她所針對的對象自始至終都只有謝姑娘,不會殃及無辜?!?
嚴嘉銘眉宇間俱是疲憊,“我同她說,這么做是不對的,你不能無緣無故奪走別人的性命……”
“然而,蕓兒的執念太深了,無論我說什么,她都聽不進去,隨后就有了你們剛才看見的那場爭執?!?
“這就是完整的事情經過了?!北M管精神已經快要透支,嚴嘉銘還是強撐著提醒道:“蕓兒是個聰明人,既然在馬匹上動手腳的伎倆被勘破了,她勢必會再從其他地方去著手。因此,你們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連景淮點了點頭,表示明白,接著又道:“我和沅錦出來的時間有些久了,再待下去,恐怕會引起懷疑,在此便先告辭了?!?
言畢,他就真的不再逗留,攜著謝沅錦的手快速離開。
經過這段插曲,連景淮倒還沒忘記自己今日來到此地的原因,是為了擊鞠比賽。他親自將謝沅錦帶到專供女眷們觀賽的露天包廂旁,然后壓低身子,附在她耳邊,用近似氣音的音量說道:
“依照邵靜蕓一貫的風格,她極有可能會趁著我無暇顧及這邊,也就是——比賽正在進行的時候下手。你記住,桌上的茶水和點心都別碰,過會兒我讓人單獨給你準備新鮮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