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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我想知道, 前世在我死后,你都過著什么樣的日子?”
乍一聽見這句話,連景淮便下意識地吼道:“別說那個字眼!”
謝沅錦約莫是被嚇著了, 接連向后倒退幾步。連景淮見此情狀, 也察覺到自己方才的語氣有些過于嚴厲,趕忙補救道:“我的意思是,別把’死’字掛在嘴邊, 聽著不吉利。”
謝沅錦承認, 她最初確實有被連景淮突然拔高的怒斥聲給驚住,但隨即, 她又明白了他的痛苦。
不論是誰,眼睜睜看著心上人死在面前,卻無能為力, 恐怕都會在心里留下難以抹去的陰影。因此,謝沅錦把手覆在他手背上,寬慰道:“好好好, 我不說, 一切都過去了。”
連景淮很喜歡和她肢體接觸, 不僅限于親吻擁抱,也包括牽手。他一反手, 干燥溫暖的大掌便包裹住她柔軟的小手。
謝沅錦又等了片刻,都沒有聽見連景淮的回答,似乎這個問題就輕描淡寫地揭過了。
她心里倒是想打破沙鍋問到底,但卻怕再度刺激到連景淮, 無奈之下只得把這事暫且擱下。
“那幾袋包裹里頭裝的是什么?”謝沅錦伸出一根玉指,指著連景淮放在茶幾上的包袱問道。
連景淮聞言,當即拆開布包, 取出存放在內的方形盒子道:“來的路上,我順帶捎了些點心過來,有盛香齋的云片糕,順豐齋的豌豆黃兒,永福齋的茯苓餅,以及平新齋的艾窩窩。”
連景淮列舉的這幾間點心鋪,在京城都是生意相當紅火的。以順豐齋而言,它每日辰時開店,但因為數量有限,天還未亮便披著夜色前來排隊的食客,也大有人在。
饒是謝沅錦,亦不能免俗地好奇其中滋味究竟如何。她正想伸手去構,卻被連景淮一把制止。“現在吃下這么多甜食,等會兒可還怎么用午膳?”
謝沅錦聽完,頓時明白了他的意圖,“你這是想留下來蹭飯?”
“別說得這么難聽,我不就是想和我的未婚妻,和未來岳丈共進午膳嗎?哪兒錯了?”連景淮刻意討巧賣乖地說道。
謝沅錦心知,在耍嘴皮子這塊,她從來都不是連景淮的對手,于是只得無奈地招手叫來丫鬟吩咐道:“去,再多備一副碗筷。”
正當此時,謝明馳也回來了。他在家中部曲的服侍下,洗了個澡,換上一套干凈的常服,然后才神清氣爽地往飯廳去。
一進門,剛和連景淮打了個照面,謝明馳便沒忍住冷嘲熱風道:“我說,都是同朝為官,你品階還比我高,為何這般清閑啊?成天兒往我家跑,看著跟個不務正業的地痞流民似地。”
連景淮聽后也不生氣,反倒原地站定拱手一揖,規規矩矩地朝他行了個禮道:“說笑了,岳丈大人見過像小婿這般,家財萬貫又玉樹臨風的流氓嗎?”
謝明馳見他如此大言不慚,當即氣得吹胡子瞪眼,偏生還想不到任何能夠回擊的話,一時間憋得十分難受。
謝沅錦只覺得腦仁兒陣陣地疼,左右兩手各拽住他們的一只胳膊,道:“行了,都趕緊坐下吃飯,誰再多說一句,就不準吃了。”
話音落地,連景淮立馬接話道:“好,都聽你的。”接著,他竟然真的開始動筷子扒飯。
由于謝沅錦父女都不是會追求高檔食材的類型,因此侯府的膳食,在用料上顯得頗為樸實。
謝沅錦本以為連景淮會嫌棄飯菜平淡,結果他非但沒有一絲勉強,反而還吃得津津有味,沒多久,飯碗便見了底。
“需要再幫你添一碗飯嗎?”謝沅錦有些遲疑地問道。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謝沅錦先是愣神片刻,隨后突然想起前世也是如此。
以成年男性來說,連景淮的飯量其實并不算大,甚至是偏少的。為此謝沅錦一直覺得很奇怪,甚至專程詢問過原因。
當時連景淮給出的答覆是說,一個人吃飯,哪怕面前全是山珍海味,也品咂不出什么滋味兒,所以吃得少,咀嚼快,像應付任務般草草了事。
從那之后,謝沅錦便把這件事牢牢地記在了心上。無論連景淮公務再繁忙,作息時間再不規律,都會等著他一道用膳。
想到這里,謝沅錦忽覺前世與今生的記憶嚴密地融合了,他依舊是她最初喜歡的模樣。
連景淮半點不知曉謝沅錦在想什么,他就著熱騰騰的黃燜雞,又配了一碗米飯,然后才心滿意足地擱下筷子,道:“過幾日,嚴家的大公子要在城郊的林子里,舉辦一場擊鞠比賽,我想帶著沅錦去玩玩兒。”
“嚴家?嚴鴻的兒子?”謝明馳順口問道。
連景淮從鼻尖溢出一聲輕哼,“嗯,嘉暉這人也算是出了名的寵妻,即便兄弟聚會,也必須帶著夫人甄氏。甄氏一個婦道人家,總不好跟我們這些大老爺們混在一起,所以索性大伙兒都帶上各自的妻子。”
在他們一來一往的對話過程中,侍女已經將殘羹冷炙收拾下去,換上了茶水和糕點。
豌豆黃兒色澤黃潤,脂似美玉。謝沅錦捏起一塊放入口中,認真地品嘗了會,只覺口感香甜細膩,而且越是咀嚼,就越能感受到濃郁的豆香在口腔里面擴散開來,尾韻清爽順滑。
于是,她控制不住地又拿了第二塊。
連景淮見她像只小饞貓似地進食,不由打趣道:“別只顧著吃,也搭理我一下唄。”
謝沅錦對于和連景淮交好的那幾位公子,自然是有所耳聞的。
當年隆昌帝在世家子弟中,選拔出四名才德兼備者作為伴讀,進入尚書房,與皇子皇孫們共同上學讀書,連景淮亦在其列。
而作為曾經共同經歷過,數年寒窗生活的故交,包括連景淮在內的這四名伴讀,時至今日依舊關系緊密,常有往來。
謝沅錦信任連景淮的人品,也相信他所交往的朋友素質不會過于差勁,只不過有兩點因素讓她心存猶豫。
“首先,我不會騎馬,也看不懂擊鞠。”
擊鞠亦稱馬球,是流行于軍隊和貴族中的活動,謝沅錦以前壓根沒有機會接觸這項運動,當然也不可能無師自通。
“無妨。”連景淮非常善解人意地說道:“你若是想學,我便教你;若是不想學的話,就在旁邊看著也挺好。”
謝沅錦歪著腦袋思索片刻,感覺這個提議似乎可行,便點了點頭,但隨即又再度開口道:“另外還有一點,我聽說嚴家二公子與丹陽郡主正在議親,那嚴府的聚會,她想必也會去吧?”
京城的勛貴圈子,也就那么點兒大,有個什么風吹草動的很容易就傳開了。謝沅錦并未刻意去探聽過,但也知道太后娘娘有意將邵靜蕓嫁予嚴二公子的事情。
“我倒是忘了這一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