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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說著討饒的話,邵靜蕓面色卻很是不恭,哪怕行禮也只是稍作點頭,連膝蓋都沒有彎曲半分。
連景淮當然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他臉上的笑意愈發濃厚,但微微瞇起的黑眸中卻陡然暴起一團寒芒,道:“郡主長年住在宮中,不會連這點禮儀都學不好吧?不如這樣,我讓王妃的侍女琉璃給你示范一下。”
琉璃倒真沒想到神仙打架,居然還會殃及到自己這個池魚,慢了半拍,才走近前道:“請郡主看好。”緊接著,她便朝謝沅錦深深一福,“丹陽不該冒犯王妃,丹陽知罪,求王妃娘娘原諒。”
目睹了一切的董氏,額上早已是冷汗涔涔。
眼看邵靜蕓宛如凝固般,杵在原地不肯再動彈,董氏只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謝沅錦身上,道:“王妃菩薩心腸,能否勸動王爺莫要同郡主計較?”
話音落地,連景淮亦將目光調轉回來,對準了謝沅錦。他想知道,面對董氏這番求情,他的姑娘會如何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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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董氏倒也并非站在邵靜蕓那邊,只不過是想平息事態,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罷了。
謝沅錦能夠理解董氏的做法,畢竟此地是鄂國公府,倘若真縱容他們鬧出點什么動靜,她這個當家主母以后還怎么樹立威信?
再者,邵靜蕓這事兒,往重了說是意圖傷人,但若是說得輕一些,便是姑娘間的小打小鬧,嚴重性全憑上位者自由心證。
換作平時,謝沅錦或許會覺得得饒人處且饒人,但今日,連景淮是為了替她討回公道,才刻意扮的黑臉,如果她這會兒張口就唱白臉,豈不是顯得不知好歹?
因此,謝沅錦非但沒有幫著勸說,反而不露聲色地往連景淮身旁挪近幾步,以示支持。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邵靜蕓哪怕再不情愿,也只得卑躬屈膝,向謝沅錦道上一句:“王妃娘娘恕罪。”
“唔,還算是差強人意吧。”連景淮剛松了口,董氏便三步并作兩步地上前攙扶起,早已氣焰全無的邵靜蕓。
謝沅錦見狀,忽覺再待下去也挺無趣的,索性順勢說道:“經歷過這一遭,我倒沒有繼續吃喝的興致了。今日多謝夫人的款待,改天有空再邀請夫人來我府上坐坐。”
董氏這下哪里還會挽留謝沅錦,只怕是恨不能立馬送走這幾尊大佛,于是忙不迭應聲道:“那么我讓府里的管事送一送您罷。”
忠勇侯的馬車就停在正門口,謝沅錦提裙,踩著跟前的梅花凳進入車廂,隨即便背靠軟枕,開始閉目養神。
然而,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緊隨在自己身后上車的竟然不是琉璃,而是連景淮。
“琉璃呢?”謝沅錦目露不解地問。
連景淮并沒有隱瞞,反倒如實陳述道:“我讓她去我那輛車上坐了。”說著,他就開始調整坐姿。
忠勇侯府的馬車不算特別寬敞,平時供謝沅錦和琉璃兩個弱女子乘坐倒是剛好,但是當連景淮這種個兒高挑的成年男性擠進來后,便顯得有些擁擠了。
連景淮忍不住隨口抱怨:“岳丈大人未免也忒小氣了。瞧瞧這馬車里面的空間,根本連我的腿都不夠放。”
“那你別坐呀。”謝沅錦心頭積攢著不滿,很沒好氣地回嘴道。說完,她還拿起茶幾上放置的香梨,當成是他的手臂,忿忿地咬了一口,作為泄憤。
眼見小姑娘把梨子咬得嘎吱作響,連景淮頗感無奈地抬起手,用指腹替她拭去唇角溢出的汁液。“做什么擺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我哪里招惹到你了,嗯?”
謝沅錦承認,方才連景淮不問對錯,只管親疏的護短行為,確實讓她感到非常熨帖。但話又說回來,如果不是因為連景淮,邵靜蕓好端端的也不至于非要來找她的麻煩。
兩相矛盾之下,她半是埋怨半是嬌嗔地說道:“都是你在外面惹得風流債,害我受了牽連。”
“娘子,冤枉啊!外面的桃花我躲都來不及,又如何會主動去招惹?”連景淮先是曉之以情,然后又動之以理道:“況且,你想想看,假如我真的對邵靜蕓存有好感,怎么可能會當著大庭廣眾的面教訓她?你可不能隨便懷疑我的真心啊。”
“油嘴滑舌。”謝沅錦輕斥一聲,但語氣明顯比剛才緩和了許多。
連景淮向來擅長得寸進尺,眼瞅著謝沅錦臉色轉好,立馬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扯進自己的懷里。“我們有多久沒見面了?你當真一點也不想我么?竟還想把我趕下車,好狠的心。”
說罷,連景淮便張口含住了謝沅錦玉雪可愛的耳朵。
溫熱的唇舌,若有似無地滑過她的耳廓、耳垂,再由耳背過渡至耳內。謝沅錦以前從來不知道,光是耳朵就能玩出這么多種花樣,一時間震驚得無法動彈。
隨后,連景淮的舌尖忽然調轉了個方向,順著她線條優美的脖頸往下吻。謝沅錦直覺感到不對勁,連忙用雙手抵住他的胸口,強行將他推開些許,“別別別。”
連景淮聽話地停下動作,但目光始終緊緊鎖著謝沅錦,沒有移開過。“所以今天過后,你打算什么時候再來找我?”
謝沅錦和連景淮的成婚的日子訂在明年開春,從現在開始算起,至少還有三、四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倒也不短。
謝沅錦不太清楚,普通未婚夫妻應該多久見一次面,索性答非所問道:“為什么不能是你來找我?”
說起這個,連景淮就來氣,他磨了磨后槽牙,語氣不善地開口:“你以為我沒去過么?可是哪回不是被你那位好父親,用各種理由阻攔在門外。”
雖然這段遭遇聽起來有些可憐,但謝沅錦聞言還是禁不住笑出聲來。
說實話,饒是她也想不明白,這對準翁婿的相處模式為何會如此幼稚,每次碰頭總要爭個輸贏。
“其實父親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下回好好跟他服個軟,別老是頂嘴,他肯定不會無緣無故刁難你的。”
不,他就是刀子心。連景淮這般想著,卻未曾講出口,而是擺擺手道:“現在先不談這個,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謝沅錦面露難色:“可是,我只身去你府上也不方便呀。”
盡管名分已定,但在尚未履行婚儀之前,都需要適度的避嫌。連景淮明白她的顧慮,遂提議道:“梨花巷頭有間兩層樓高的書肆,約在那兒,夠正經,夠嚴肅了吧?”
連景淮口中說的那間書肆,在京城確實頗負盛名,一方面因為里頭貯藏有不少珍稀的古籍;而另一方面,卻是因為店主別出心裁地,將二樓隔斷為獨立的單間,專供貴客在此讀書歇息,不受外界的打擾。
換句話說,連景淮和她相約在那里,就是擺明了想制造獨處的機會。
謝沅錦先是無可奈何地笑了笑,隨后輕輕頷首表示同意。還能怎么辦呢?自己選的夫君,自己寵著唄。
這段路程并不遙遠,約莫一刻鐘,馬車便抵達忠勇侯府門前。
“我等會兒還有事,就不陪你進去了。”話雖如此,連景淮卻沒有絲毫要松手的意思,大掌依舊牢牢地扣著謝沅錦不堪一折的纖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