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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吞吞前進的樣態,簡直與蝸牛沒兩樣,看得連景淮幾乎要憋不住笑出聲的沖動。他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將她一把按進自己懷里,問道:“真有這么難聞?那我以后還是少喝點酒吧。”
盛沅錦不發一語,用無聲表達抗議。
普通男人口中的擁抱,大都是指連摸帶抱,抱了不多會兒,手掌就開始不安分地四處游離,但連景淮沒有。他只是一手攬住她的肩,另一手穩穩地扣住她的后腦勺,用最純粹,也是最能給予對方安全感的方式抱著盛沅錦。
盛沅錦有時候會覺得連景淮這個人很矛盾,說他是個君子吧?可他嘴里的葷話總是像不要錢似地往外冒;說他是潑皮無賴吧?他又能堅守原則,絕不擅越雷池半步。
連景淮是何其特殊的存在,縱使盛沅錦翻遍字典,都很難找出能夠精準形容他的詞匯。
“你還記得你娘親么?”
夜里很安靜,靜得可以聽見彼此的呼吸和脈搏。連景淮隱約感覺到盛沅錦的心跳似乎漏了半拍,而后開始劇烈地跳動,她說:“其實記不太清了。”
丁氏逝世的時候,盛沅錦才剛脫離襁褓期不久,對周圍發生的一切并不敏銳,許多生活瑣事都是后來聽服侍丁氏的婢女轉述的。
“只有一點,我感到很奇怪。”盛沅錦喃喃地說著,面上盡是疑惑之色。“我曾經詢問過娘親身邊最得力的嬤嬤,確定她從未給我起過什么乳名,向來都是姐兒姐兒的叫著。但在我的印象中,總記得有個人會喚我作‘圓圓’,寓意是圓滿安康。”
聞言連景淮身子微微一震,隨即瞪大了眼睛。這不可能啊!圓圓此名乃是前世他偶然興起給她起的愛稱,盛沅錦為何會記在心里?
想到盛沅錦可能還保留著前世相關的記憶,連景淮當即就有些坐不住了,趕忙開口催促道:“你說有個人喚你作圓圓?那你可還記得他是誰?男的女的?長什么樣子?說話的語氣又是如何?”
依照他給的提示,盛沅錦仔細思索了半晌后,方依序答道:“不知道是誰,自然也不清楚性別、年齡與相貌,但語氣應當是極其溫柔的。”
聽到這里,當面被夸溫柔的連景淮難得地有幾分赧然,嘴角亦禁不住微微地翹起。
盛沅錦并未注意到他的異常,而是自顧自地分析道:“按理來說,乳名或者小名應當只有親近的長輩知悉,但我卻未曾從家中哪位叔叔、伯伯、姑姑、嬸嬸口中聽到過這個稱呼,著實是奇怪的緊。”
連景淮欲言又止,一時不知道該就此作罷,還是繼續誘導她思考。
恰在此時,盛沅錦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幾幕香艷熱辣的場景。畫面里男人打著赤膊,露出肌理分明的臂膀、胸膛以及腹肌,在燭火下泛出一片暖銅色的光暈。
哪怕看不清臉,單憑這副增一分則過于健碩,少一分又嫌單薄的好身材,盛沅錦也能輕松辨認出對方的身份——正是連景淮。
然而,她好端端的為什么會突然想起連景淮渾身赤條的情景?
正當盛沅錦備感疑惑的時候,就見記憶里那人彎下腰,附在自己耳邊,輕喚了一聲:“圓圓。”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么會回憶起一些香艷的場景?
因為前世王爺總喜歡在床笫之間,做那檔子事的時候,喚女主的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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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腦子里刮刺一聲,某根弦瞬間崩斷了。
盛沅錦分辨不清楚眼前的一幕幕,究竟是虛是實,她只能竭力保持清醒。
眼看她柳眉緊皺,狀似十分痛苦的樣子,連景淮趕忙問道:“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適?”
盛沅錦聞言先是搖搖頭,隨即又點點頭,道:“這樣說或許有點玄幻,但既然王爺問起,我也不欲隱瞞。實際上,近段時間里我的腦海中,經常會出現一些沒有經歷過的記憶,比如方才……”
講到這里,盛沅錦忽然止住了話音。
她到底是個姑娘家,平時連在話本中看到作者對于云雨的描繪,都得臉紅半晌,更遑論直接口述出那般活色生香的場景?簡直羞恥透了!
然而,連景淮壓根不理解她的別扭,迭聲問道:“方才怎么了?”
盛沅錦心中好生糾結了一會兒,然后才像下定決心般,硬著頭皮道:“我若是實話實說,王爺可不能取笑我。”
連景淮看出她眼中的希冀,想也未想便應承下來:“嗯,不笑你。”
得到連景淮的允諾后,盛沅錦便將不久前見到的畫面,以一種極其委婉的方式表達出來。只不過,男女之間的艷事,越是遮遮掩掩,反而越能讓人浮想聯翩。
待她話音落地,連景淮挑挑眉,故作驚訝地問道:“不對啊,你適才分明說了沒有看清楚對方的相貌,那么如何肯定是我,而非別人?”
這話叫她怎么回答呀?難不成盛沅錦還能說,是因為他暗肌賁發的胸腹別具美感,令人過目難忘嗎?顯然是不行的。
于是,盛沅錦只得支支吾吾地答道:“除了王爺,我也未曾見識過其他男子赤身的模樣,姑且……就當作那人是你罷。”
“嘖,你這也忒不嚴謹了,要不再仔細瞧瞧?”語畢,連景淮便要伸手去解里衣的扣子。
盛沅錦見狀,忙不迭出聲阻止了他的行為:“別別別。”
就在這個當口,兩人的雙手無意間交疊到一起。
盛沅錦從前畢竟是在宮里當過差的,粗活兒沒少干,又疏于保養,哪怕再怎么天生麗質,掌心的觸感也比不得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富家千金,那般細膩溫滑。
但連景淮輕輕摩挲著那只柔荑,卻覺得喜歡極了,她哪兒哪兒都好,連手心縱橫交錯的紋路,看上去都比別人生得精致。
感情這種東西很復雜,很多時候你甚至說不出原因,找不著開端,稀里糊涂間就把一顆心給交了出去。
連景淮現在回想起來,他最開始只不過是因為初次開葷,感到食髓知味,所以想把這個姑娘留在身邊伺候。誰知在后來幾年朝夕相處的日子里,逐漸發覺她性格中的討喜之處,于是淪陷,于是沉溺。
如今重新將盛沅錦摟在懷里,連景淮心底固然欣喜,可也止不住產生疑問,他可以給她無條件、無底線的偏愛,那她呢?
連景淮其實一直都知道,盛沅錦向往自由,當初留在王府亦是迫不得已。然而,經過這段時間的磨合,她的心境應該也會有所變化吧?
倘若他付出了這么多,盛沅錦仍舊去意堅決,那連景淮大概會滿難受的。
所幸他這個人,別的優點沒有,就是說話做事特別敢。幾乎是在念頭升起的剎那,連景淮便已經問出了口:“假如這會兒給你個機會做選擇,你還會離開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