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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中午,北京城沐浴在陽光中,紫禁城也被灑上了一層金光,琉璃瓦折射的光彩絢麗,雕龍畫柱陽光下仿佛在舞動一般。
養心殿里一片歡愉,袁世凱從早上開始,臉上的笑容就再也沒有收斂過,手下的一眾謀士不管真心也好,假意也罷,都是笑顏綻放,滿心歡愉。
自從清廷退位之后,紫禁城就被收歸國有,這個國家的大總統是袁世凱,北京城里又沒有哪方力量可以約束他,紫禁城自然被他堂而皇之的占為己有了。剛開始的時候,袁世凱還顧及些臉面,僅僅是在召集官員們的時候來到紫禁城,可是后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位大總統干脆把全家都搬到了紫禁城,給自己的姨太太也分了宮苑,一些滿清遺留的太監也被袁世凱翻了出來,送進了宮里重新當奴才。
按照歷史,袁世凱本來該占據新華宮,并把那里作為了自己稱帝的皇宮,可惜出了孫復這個搗亂鬼,整個中南海都被他強占了,在沒有徹底擊敗孫復之前,袁世凱就算是對新華宮情有獨鐘,也不好直接奪了去。
袁世凱端坐在太師椅上,在周圍皇室氣息的烘托下,倒是真有了幾分威嚴。再加上楊度的刻意逢迎,把這里的布局改造成了和康熙在世時一樣,還找了風水師布局,倒是重現了幾分皇室威嚴。
一臉艷羨的看著老爹坐在那個位子上,袁克定吧唧了一下嘴巴,有些遺憾那張椅子不是龍椅,要不然自己將來也能在那個位子上坐上一坐。
“確切消息,孫復那小子在臺灣碰了一個頭破血流,一個上午,就死了不下千人。”舉著日本人送來的情報,袁世凱肆意的大笑了起來。
兩人在北京城里的約定和感情,早在袁世凱住進養心殿的那一刻消失殆盡,袁世凱心里剩下的只有對孫復的忌憚和防備。
在皇家之內從無私情。袁世凱雖然還沒有稱帝,但是他已經默認為自己是天下的君王了,在揣測外人的時候,自然是有多險惡就多險惡。
“孫家軍的戰斗力不弱,應該不會這么慘吧?”別人沒有發話,張勛開口了。
自從在安徽被陳得平憑借一個團的兵力就給活捉了之后,張勛被孫復帶到了北京城。袁世凱對自己的這個老部下還是很看重的,親自出面向孫復把他要了過來。
“少軒。你不會是被孫復那小子給打怕了吧!”袁世凱調笑道。
對于軍事,袁世凱有著自己的理解,天下的軍隊洋人的自是第一,陸軍德國最強,海軍英國最強,而日本則是海陸軍皆強,其他的各**隊在武力上是對等的。袁世凱的心里,自己的北洋軍一個鎮可以正撼日軍的一個旅團,也可以和德軍的一個團戰平。那么南方的張之洞編練的自強軍,則是戰斗力較北洋軍輸上一等。而孫家軍嘛,除了那個近衛營,其他的應該和自強軍強弱類似。
張勛搖了搖頭,嚴肅的說道“在鳳陽的時候,我的勛軍三千人,能夠擊潰淮上軍的上萬人。正是軍心大振,軍威最盛的時候,可是僅僅一個營不過五百人,他們就把我的三千悍勇擊潰了,這份戰斗力就算是北洋軍也無法做到。”
“張將軍所說的可是那支義子營?”
張勛一愣,旋即點了點頭。有些疑惑的看著段芝貴,不知道這個紈绔子弟有什么見解。
“如果是這支部隊,那就不奇怪了,他們的戰斗力絕對比日本人還要強,當初我在城外碰到的就是這個營,他們從幾十里外急行軍,全身都被冰霜蓋了一層。可是卻沒有一個人擦拭,軍容之肅整,超出想象。”段芝貴道“不過這樣的軍隊,在茂名也只有一支,而且只有那五百人,他們全是孫家收養的義子組成,忠心無二,而且自幼就接受訓練,三年才算成軍。”
“戰斗力如何?”袁世凱也來了興致,問道。
思索了一下,段芝貴說道“我沒有見過他們的戰斗,不過感覺他們能夠擊潰咱們的一個團,要是想要全殲他們,沒有一個師的兵力也不見得能夠完成。”
“在茂名,有一種銀槍戰士,他們在軍中的地位很高,而且待遇優厚。他們的槍都是特制的,每一支都有獨一無二的編號,而且槍管里有八條膛線,可以增加子彈的旋轉速度,進而增加射程,這種槍的重量較輕,但是很堅韌,就算是大刀劈砍,也不見得能損傷絲毫。銀槍戰士一般只有兩種方法獲得,一種是在新兵的時候,訓練成績優異,在訓練營是頂尖的極少數能夠獲得;另一種是在戰斗的時候,積累了足夠的軍功,并且槍法精準,也能獲得賞賜,除此兩種以外,再也沒有其他辦法獲得銀槍。”
“你到底想說什么?”袁世凱有些惱了,說了半天,全是夸別人的,袁世凱自己都有些沒有信心了。
“我的意思是在茂名,還有一種人和義子營地位相仿,有了他們的存在,就算是其他士兵的戰斗力很弱,整個軍隊也會有相當大的戰斗力。”段芝貴似乎被軍事大家附體了,言辭頗為嚴正。
“既然這樣,那么日本人為什么還把這份戰報給我?”
“大總統,不知道您發現了沒有,這分戰報有個問題。”張一麐道。
對于自己的這個謀士,袁世凱一直都比較看重,即使他曾惹惱過自己,袁世凱也從不懷疑他的能力。
“什么問題?”
“這份日本人的戰報自始至終都在說他們擊斃了多少日本人,卻沒有提及自己傷亡多少?”
袁世凱一愣,急忙抓起桌子上的戰報,仔細的看了兩遍,自始至終都沒有找到日本傷亡的數據,只有一句“英勇殉國者些許”的字樣,再也沒有其他的了。
“難得日本人傷亡慘重,他們特意掩蓋了事實?”袁世凱心里升起了一個疑惑。
疑惑一旦產生,就沒那么容易消除,袁世凱的疑心病開始犯了,惦著那份輕飄飄的戰報。心里卻是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