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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含著熱淚與的永遠的告別!不斷揮手,心中百感交集,回家的念頭無時無刻不出現在一千多個日日夜夜,今天終于踏上歸程了。民主與自由的種子已經播下,先進的思想與觀念已經得到傳播,但許多人已經帶著永遠的遺憾離開了世界,對他們而言一切不再有意義,而我無論怎樣狡辯,再也不可能洗去手上的血跡......
瑪雅的當歸瑪雅!我切斷自己凌亂的思緒,看著逐漸融入夜色的人影,激動的情緒漸歸平靜。雖然只有短短的三年,但對我而言比一輩子還久遠,簡直一場離奇的夢,回去一定要把這段傳奇經歷寫成一本書,書名或者就叫《瑪雅神龍傳》了吧!記得網絡大俠蕭潛曾發帖說臺灣有個新昌出版社很不錯,或者就找他了吧!
黑夜過去,白晝來臨。風向已經轉為東南風,三面白帆如三朵白云在頭上飄動,帆船乘風破浪,濺起浪花朵朵。我站在船頭,望著蒼茫遠處的海天一色,頓時心情一陣大爽,要不是怕嚇著還在熟睡的,怎么也吆喝著發幾句“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之類的千古名句附附風雅。
這次航海我帶出來11個人,因為船只的簡陋,我們只能沿著北美洲西海岸北上,經過阿拉斯加灣,穿越白令海,繞過日本島,到達中國東部沿海。當然,說來簡單,其實路途艱險萬分,雖然再三強調這次出海很可能客死他鄉,但所有水手都想跟著心目中的神,我也不知道被我挑上是幸運還是不幸。自告奮勇又有才女說項的候比是個例外,這家伙頭腦靈活、武藝高強,做個副手還正合適。
候比做著擴胸運動出來了,看著閃閃發亮的碧藍海水,興奮得大呼小叫起來,活像一只得到了香蕉的猴子,“小猴子”的綽號還真沒叫錯。被吵醒的眾人很快從船艙出來,有的準備早餐,有的換班輪值,一陣的忙亂。
“如此美景不好好慶賀一番豈不可惜!”候比說著立即鉆回船艙,出來手中就多了壇酒。
“叮”一聲,杯斜酒盡,一股火辣直貫胸膛,熱血頓時沸騰起來,不由大贊道:“氣吞山河,霸絕天下,好酒!”
“酒名一竄紅,英雄豪杰專飲。”候比自豪道:“鄙人自釀!”
舉杯再飲,熱血直貫腦門,三杯下肚,豪氣沖頂而出,不由仰天大笑起來。正當他們莫名詫異的時候,我突然張嘴吼著唱道:“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浮沉隨浪記今朝。蒼天笑,紛紛世上潮,誰負誰勝出天知曉......”隨著我破鑼的嗓音,狂浪豪放的江湖之氣頓如決堤的洪流般傾泄而出,讓人在熱血沸騰中感受一種灑脫與豁達。
我面臨滄海,把酒臨風,引吭高歌,盡情而唱。歌聲時而狂傲不羈,放浪形骸之外;時而豁達超脫,悟透江湖情仇,仿若無邊無盡的江水,把“秦時明月漢時關”的感慨,把海納百川的氣魄,把“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佯狂統統噴薄而出。那英雄的烏托邦與胸襟晚照,俗世的紛擾、滄桑和苦惱,面對滄海卻化成一聲長笑。
一曲唱罷,全場俱寂,身后突然響起不一樣的掌聲。我愕然回首,立即瞠目結舌,赫然竟是笑黛如花的鳳雛,那閃閃發光的眼睛里分明有一種惡作劇得逞的得意。我一時心潮彭湃,雖然知道才女對我很有那么一點意思,卻怎么也沒料到她竟會用這種方式跟了來,看一個個問心有愧地避開目光,怕也只有我一個人被蒙在鼓里了。
我莫名興奮之余立即頭大如斗,她可是改變整個瑪雅面貌的關鍵一環,就是現在的兀阿也缺不了她,可看著面前比太陽還燦爛的笑容,叫我如何......眼睛一橫,偷偷發笑的候比立即斂容肅穆,看了眼才女,一臉為難道:“我從小就被師姐管得死死的,她讓我向東我決不敢向西,她讓我扁我絕不敢......”
我打斷候比的羅嗦,看著才女認真道:“如果我們現在回航......”
她如花笑容剎那凝固,候比倏地站到才女身前,一臉冷然盯著我,卻沒有任何說話。激起公憤?我立即感覺大家如箭般射來的討伐目光,不由嘆一口氣道:“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數!我收回這句話。”話音剛落,歡呼聲立即沖天而起,但候比的一句“我就說老大還沒糊涂嘛!”直讓我干翻眼。
原來才女已經向得大哥推薦了她的大師兄,令人意外的卻是那叫宗保的小矮胖商人,雖然不盡我意......不過,全國人民心中最紅最紅紅太陽的毛主席倒下了,天也沒有塌下來不是?倒是面前這一幫兄弟堪慮,那畢竟是一個完全不同于瑪雅的地方。為了他們能在中國活得滋潤,這一路還得教很多東西,這也正是我欣然接受候比的原因,麻煩的是這根美麗的尾巴。
雖然有候比逗著玩,但才女一臉沒有表情,對我更是不理不睬,仿佛一個生氣的小女孩。我苦笑著只顧請教這艘船的駕駛方法,熟悉所有的性能,它畢竟裝載我們的性命與希望。我們在船兩側撐開網兜,很快就網上了活蹦亂跳的魚兒,清蒸、紅燒也有燒烤著擺上面前。就這樣南風吹吹,老酒吱吱,還真是天下一樁美事。
晚上,我靜聽船頭破開水面,風拂動著船帆,還有船舵偶爾轉動時的吱嘎聲,卻沒有馬達聲之亂耳。頭枕著波濤,立即想起那首輕柔如催眠曲的《軍港之夜》,突然有了睡意,很快在輕輕的浪濤中沉沉睡去。第二天,天還蒙蒙亮,我饒有興致出來看日出,想不到才女早我一步站在了船頭,在風的吹拂下真是有如神仙中人。
“我從小就喜歡新奇事物,知道海外還有天地后,一顆心再也沒有平靜過。”她背著我輕輕道。
我沉默半響道:“我們生活在一個覆蓋著遼闊海洋的圓球之上,陸地與大大小小的島嶼只占地球表面積的四分之一,而整個瑪雅不過滄海一栗。”
她轉過頭來,張開小嘴愕愕地看著我,喃喃道:“看來這個決定是明智的!”
我看著她小女孩的可愛模樣,柔聲道:“我們要去的地方叫中原,一個古老的文明古國,希望鳳大家會喜歡。”
她張張嘴欲言又止,卻道:“易統領來自那里嗎?”
“也是,也不是!我到時會空氣般......”我說著突然一頓,指著前方道:“太陽出來了!”
只見水曠天闊的東方出現一條紅線,漸漸擴散,紅云下忽現弓形,須臾呈半圓形,其升極速,瞬間躍出云面。頓時無數道霞光穿射而出,如碎金鋪海,奇妙萬狀,有一種震撼人心的壯觀美。我站在那里,感受著萬道霞光的普照,心中充滿一種莫名的欣喜。
三天后,帆船完全駛離他們曾經到達過的區域,那影影綽綽的陸地或者就是將來墨西哥的海岸線了吧!我開始教他們繁體字與中國古代的一些常識,雖然我也不是很懂。中國文字很讓尚停留在圖畫文字的他們傷腦筋,我也不勉強,能學進去多少就算多少。才女的求知欲很旺盛,除了白天拼命般的學習,經常晚上向我請教問題。
又是一個夕陽西下,我對著海面上的紅日一輪,撥動了心中一根弦,隨手取過一片魚鱗,吹起了《夕陽下的楓樹灣》。仿佛昨日重現般,那曾經無比美好的一幕幕再次掠過眼前,我仿佛再次牽著若藍的手,走在夕陽下的楓樹灣,走入一個童話般的夢幻世界。所有的思念化成音符,溶化在那優美的曲調中,心神不由深深沉醉在曲子所描繪的此情此景中。
尾音在裊裊中遠去,心神卻仍舊沉浸。好半響,我才帶著深深的傷感從幻想中回神,突然轉首,看到一臉訝異之色的才女,不由苦笑道:“一點小伎倆!”
才女一臉溫柔之色,試探著道:“想家中的妻兒了?”
“算是吧!”我站起身子,吐出口悶氣,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十三天后,我們遇上了第一次風暴。開始只是海天一色的地方有一團黑色翻滾,大家立即動手轉動風帆,駛近海岸躲避。黑色的烏云狂野地席卷過來,海風立即變得強勁,“啪啪”作響的帆布仿佛要裂開,海浪更是洶涌澎湃起來。還沒等我們稍微駛近陸地,狂風夾著暴雨擊打過來,打得臉上隱隱生痛,頃刻造就十三只落湯雞。怒吼的海風鼓滿了白色的大帆,使船狂暴地呼嘯著沖向海岸,同時船體開始嚴重傾斜,仿佛要傾倒一般。
我們與風浪殊死搏斗十二小時,終于駛離了風暴區,與死神擦肩而過。所有水手都蒼白著臉色而暈了船,才女夸張得連隔夜飯都吐了出來,一具尸體般攤在床上,而所有物體如遭打劫一樣混亂,放在甲板上的更是大都被狂風卷走。這場風暴很快轉成了臺風,呼呼刮了三天,我們也在岸邊停靠了三天。
臺風終于過去,我們驚喜地發現漁網里滿是活蹦亂跳的丁香魚,立即沿著海岸行駛,尋找人跡以換取已經不多的必需品。到第三天中午,我們才看到了升起的裊裊炊煙,立即駛近靠岸。一大群咿咿呀呀怪叫的原始人立即圍了過來,手中拿著各種削尖的木棍,卻連弓箭都沒有,文明程度根本無法與瑪雅相比。
雖然語言不通,但手勢與微笑卻是相通,我們因為丁香魚受到貴賓的招待,當然也換取了必要的淡水、食物與能獲得的必需品。令人恐怖的是他們居然用燒焦的蜘蛛招待我們,雖然看得出一張張花臉上的友善與尊重,卻幾乎讓我們全體落荒而逃。經過短暫的停留,我們繼續沿著海岸北上。
除了文字,他們開始學必要的禮儀與生存技能,候比頭腦果然活絡,很多東西需要的只是稍微一指點。勤學的才女每次很晚才回自己房間,也看得出對我的意思,候比不知給我多少次暗示了。我雖然心動,卻牢牢克制著自己的欲望,不敢稍有行動。愛情雖然美好,但多了卻是無窮的煩惱,再說我肯定會空氣一般消失在這個時空,不想才女永遠留在悲傷與思念中。
“夜深了!”我看著奮筆疾書記錄的才女道。
她仿佛沒有聽到,但臉頰卻升起兩朵紅云,仿若含羞綻放的花朵。我心中一熱,頓時升起一種難以克制的沖動,馬上默念“色就是空、空即是色”,但虛火反而更加高漲。看著嬌紅欲滴的如玉美人,浮現面前的卻是若藍清澈的眼,猛一咬牙,穿窗而出。一桶冷水當頭頂澆下,所有的燥熱與沖動頓時熄滅,體驗一種自悟的萬念俱灰。
航行了快一個月,氣溫明顯下降,根據高中地理知識大概判斷已經越過北緯30度的地方了。經過海上長途漂泊,大家精神都現出疲態,就選了一個風景優美的沙灘靠岸,決定在小島上停留幾天,除了淡水也需要獵取些動物毛皮御寒。當晚,我們在沙灘中找到了大量尚未孵化的海龜蛋,馬上燃起火堆燒烤,圍著大口喝酒、大把吃蛋,還山呼海喝著行起酒令來。
大家面紅耳赤著一個個不勝酒力,倒在細軟的沙灘上,滿地狼藉。我也喝得很有點高了,感覺腳步飄飄乎乎的,但這次絕不想把酒精逼出來,人生難得幾回醉!特別是這種與朋友盡情狂歡的良辰美景,耳中卻傳來才女輕柔的聲音道:“陪我走幾步好嗎?”
“佳人有約,求之不得!”我說著彈身而起。
柔軟的沙子把腳底搞得癢癢的,我像個小孩子一般奔跳起來,追逐著不斷沖上海灘的浪潮。才女靜靜看著我瘋瘋癲癲的樣子,不緊不慢跟在后面。我突然拔刀狂舞起來,時而躍空飛刺,時而橫擋疾掃,時而曲折重疊,時而氣貫長虹、飄逸百米,用自己的方式刻畫岳飛的“還我河山”。
等我把自己也認不出的書法作品寫完,燃燒的篝火已是遠方的一點螢火了。我在沙灘上坐了下來,靜靜審視著自己的杰作,感覺一種前所未有的豪情與壯志。才女輕輕坐在身旁,一臉沉靜如水,抬起星眸凝望著當空的皓月一輪。海風吹起她的長發,幾欲飛天奔月的嫦娥,特別的迷人。我枕著手緩緩躺倒,頭頂白色的銀河清晰可見,一時興起,講起了牛郎與織女的故事。
故事講完,才女卻沒有絲毫反應,隔了很久才喃喃道:“問世界情為何物?”
“直叫人生死相許!”剛沖口而出下半句,面前立即出現一張艷光四射的臉,兩只眼睛閃亮如天上的繁星。我苦笑著甩了甩腦袋,仿佛要把所有煩惱甩出頭顱。
她慢慢轉回身子,背著我突然道:“膽小鬼!”
我膽小?一股熱血猛沖腦際,雙手疾伸而出,卻在她腰肢體毫厘之差生生收住,收緊的五指“咯咯”直響。我突然看到兩顆碩大的黑寶石,竟是貼鼻相對,立即嗅到一股如麝如蘭的香氣。雙手不由控制一跳,立即感覺懷中一片滾燙,幾乎是同時,唇部傳來一種無比美妙的觸覺,渾身一顫,腦中轟一聲,炸了。
我感覺自己全身竄起火苗,頃刻燃燒成熊熊大火,又很快變成一捧灰燼。灰燼卻凝成輕舟一葉,闖入風暴中,立時在狂風暴雨的襲擊下團團疾轉。狂風掀起層層波浪,一波波襲擊著小舟,一層比一層猛烈,一波比一波狂浪。小舟在驚濤駭浪中時隱時現,仿佛隨時都會顛覆,卻終于沒能傾覆。風暴逐漸退去,小舟緩緩駛入風平浪靜、陽光普照的港灣......
仿佛一場春夢,但酒醒的我還是捕捉到了殘留的體香,心中頓如打翻了五味瓶,不知什么滋味。該發生的都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也發生了,要是知道會發生這事,還會這樣喝酒嗎?我不知如何面對才女,不知如何面對自己,也不知該如何面對若藍與麗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