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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入小神廟,我看著四通八達的走道直抓頭皮,冷面刺客無聲出現在我身邊。貼耳靜聽,除了水聲聽到很多人聲,還有行將就木的咳嗽聲?我立即想到了神廟與騰龍系的兩敗俱傷,起身沿著右邊的走道一直往前,很快到了一個人聲鼎沸的大廳口。
一個人影剛出來,就給我手刃切中喉結,在藏匿尸體的同時,衣袍就到了冷面刺客身上。我們低著頭混了進去,里面幾十個祭司正激勵爭論著什么,一個老頭閉著眼挺尸般坐在中間,偶爾發出一兩聲咳嗽,卻根本沒人顧到情況異常。就在我們快走出大廳時,后面突然傳來一個聲音:“等等!”
我心頓時一沉,在這里要是被看出破綻,那今晚肯定不能善了,在停步的同時,手輕輕搭上了刀柄。“再拿些可可過來!”聲音繼續道。高懸的心石頓時落地,點著頭走出大廳。
我沒有無頭蒼蠅般搜索房間,而是按著門上的雕刻尋找,很快就找到了大祭司房。一通敲擊,秘道顯露,一股冷風撲來,里面竟然是燈火通明,實在是意外。我們順著臺階往下,有地下水從兩邊的溝槽流過,頭頂巖壁盡是流水腐蝕的痕跡。怎么如迷宮一般?我們才走十幾步就遭遇兩個彎道,過了第三個彎道連燈火也沒了,我看著里面一片黑暗,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說來圣山應該是一座巨大的墳墓,照理安息的神靈是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打擾的,這里面還不機關重重?這也正是圣山管理并不嚴密,但從來沒聽說過有擅闖的......咦!如果圣山與幽靈流沙小亭出自同一雙手,那里面絕對不會設置任何的機關,而會是一個幾乎無法破解的迷宮。奇怪的是那兩塊神佩又是如何送入圣山腹地的?
我看著冷面刺客肅穆的臉道:“憑著感應應該可以找到另外兩塊神佩,要不我們就死在這里。”說著拔下火把,在彎道的墻上......不會吧?墻壁上寫滿了瑪雅文字的“一”,那肯定是擅闖著留下的記號。我苦笑著在墻上寫下阿拉伯數字的“1”,然后進入里面,好在墻上的燈臺還能夠點燃。
才走出幾十步就看到一個三岔口,我就知道這才是迷宮的開始,于是在也在寫滿數字的墻壁上打上記號。我默默感應著方向,沿著彎道不斷往前......尸體?我驚奇地看到地下伏著一具尸體,翻轉軟綿綿的身體,竟然連死不瞑目的眼神都顯得清清楚楚,應該是剛剛闖進來搶奪神佩的。我們繼續前行,岔口越趨越多,通斷不一。令人渾身寒毛直豎的是尸體一具具出現,但沒有一具有絲毫腐爛的痕跡,就如昨天才剛剛死去的樣子。
雖然感應清晰,但團團轉了幾乎一個整夜,總是回到“99”這個數字處,就是不得其門而入。所有經過的都已經在我腦中呈現,這應該是一個八卦迷宮,但就是與我所知的不一樣,但具體不一樣在什么地方?仿佛伸手就可以抓著,但就是觸摸不到,還真令人抓狂的。暈頭轉向的冷面刺客重重坐倒在地,在這樣充滿尸體的狹長空間轉了一個晚上,就是出去也需要去“二院”療養幾天。
冷面刺客發泄著一腳踢飛絆腳的尸體,“噗”一聲敗絮一般撞擊在壁上,立即滑落下來,那死不瞑目的眼神看起來比鬼還恐怖。這尸體為什么不會腐爛?難道有特別的能量護著......我馬上想到了埃及的金字塔,CCTV的科教片中不是介紹說放在金字塔內的東西不會腐爛,還會......咦!我突然一拍大腿,這八卦應該是一個立體的八卦,而不是一個平面的八卦。
我的目光很快落在頭頂的巖石處,突然一腳踩地,身子騰空躍起,灌滿真氣的雙手猛擊而上。“啪”一聲巨響,亂石紛飛中立時出現一個大洞。可以肯定自迷宮建立后從沒人由此進入,也就是說一定另有特別的秘道能夠進入神靈安息之處。委靡不振的冷面刺客一下子變得精神百倍,呼的穿洞而上。
上面一層又完全是另一種模型,走了一個時辰后我才知道遠不是我想象的立體八卦那么簡單,就在冷面刺客扯著自己的頭發要發狂的關頭,我才確定那是一個魔方那樣嵌套的交叉八卦迷宮,與下面一層息息相關。搞清楚了這一點,事情就好辦了,但我每走一個彎口就不得不掐指算一算,不用電子計算機建模,僅通過心算就能算出來的估計全世界也屈指可數了。
那是一個向上的臺階,是計算之外多出來的唯一空間,隱藏在能夠看到的空間之后,要暴力破解只有敲遍約十萬堵墻后才能發現這個空間的存在。看來這迷宮設計者就算不是神,也只是與神一步之遙了。這一招看得儀態盡失的冷面刺客肅然起敬,要是換一個意志力稍微弱一點的老早瘋掉了。
順著臺階我看到自己站在一個圓形空間邊沿,雖然火把只能照射到十幾米開外的虛空,但按著弧沿的曲率猜測,那至少是個半徑過百米的巨大空間。隨著冷面刺客把壁燈一盞盞燃起,瑪雅傳說中最神秘的神殿一點點顯露面前,卻沒有看到發光的寶石,除了中間一個金字塔模樣的巨大高臺,也就光溜溜的大廳,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讓我驚訝的是盤踞99個臺階的龍浮雕,雖然與我平常看到的龍還是很有區別,但有蛇的身體、魚的鱗片、鷹的爪子、鹿的角和麒麟的面孔,是一條地地道道的中國龍無疑,絕不是瑪雅帶羽毛的蛇。仔細觀察臺階上還刻有松樹、靈芝、云鶴、烏龜等與中國的道教息息相關的動植物,有些東西根本不可能生長在熱帶的瑪雅,卻沒有虎噬人心、鷹撕開人胸膛之類的瑪雅本土雕刻。
文明有共通性?還共通個屁,那根本是抄襲。我環顧著高臺四周,一臉的茫然,難道這就是羽蛇神的由來?可就算這樣,時間上也不對啊!中國龍演變到秦漢時才基本成形,脫離自然界中的具體動物形象而成為獨立的圖騰;道教形成更晚,就算道教前身的五斗米道也僅是出現在東漢,可羽蛇神的傳說遠遠勝過那個時代,真是有些奇怪!
我強烈感覺神佩之間的感應,一飛騰空,看到光滑的臺面上兩塊神佩正發著一種白蒙蒙的光。半空中的我喝止了激動得不知所以的冷面刺客踏上臺階,揮手拋出神佩道:“神佩給你,生死由命,富貴在天!”
他如臨大敵般接過神佩,卻有點傻愣愣地看著我,緩緩開口道:“我第一次想知道上我黑名單的究竟是誰。”
這重要嗎?心中一動,立即斂容豎掌,氣質頓時變得有如得道高僧,穿透世塵的音調念道:“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聲音仿佛來自無盡的虛空,在這空曠的空間中又被層層反射,頓時讓人產生一種萬念俱灰、四大皆空的錯覺。
“原來是正德上師弟子!”他感慨著拱手一禮,立即大鵬展翅般騰空而起,一只鋼爪“叮”一聲釘入洞頂的巖石,身子就在平臺上丈余來回搖蕩。
他把手中“嗤嗤”作響的神佩輕輕一送,緩緩降落在臺面上,卻見三佩白蒙蒙的光逐漸轉亮,有生命一般輕微震動著相互接近。倏地,佩玉無聲結合在一起,三道拼痕逐漸轉淡,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就是自然形成的一整塊佩玉,真是神奇非凡!可就這樣結束了?沒有后繼?我們遠遠對視,面面相覷。
他一臉凝重緩緩伸出手,往臺上的神佩抓去。只見神佩突然竄出一道閃電,把整個神殿照得如同白晝,在驚天動地的“噼啪”聲中,冷面刺客如斷線風箏般拋飛開去。“啪”一聲撞擊在墻上,馬上如一張紙般飄落下來。一察呼吸、二聽心跳、三看瞳孔,我苦笑著搖搖頭,沒福氣就是給他福氣也得不著,看來這千年勝事還非得我親自操刀不可!
我凌空飛起,借著鋼爪固定身子。三個佩洞果然有大小之分,應該是用來插入手指固定神佩,可現在已經有前車之鑒,實在沒膽子拿自己小命作賭注。神的傳承者被來自神的力量擊中,導致使命無法完成,這不笑話嘛!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一咬牙,顫抖著手指緩緩伸了過去,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咦!神佩就是神佩,果然不用教就能分辯是不是自己人。
我不由信心大增,三根手指扣住佩洞,神佩穩穩當當抓在手中,奇怪的是三根手指傳來不同的溫度。應該就是從三根手指向神佩輸入內氣了,天知道會發生什么事,鳥毛神不會真顯靈吧?我閉上眼睛深呼吸著,極力抑止自己狂跳的心臟,中和的精純內氣順著手臂緩緩傳入三根手指。仿佛陰陽吸引一般,內氣突然不由控制地狂瀉而出,魂飛魄散的我睜開眼睛的同時,耳際傳來“轟”一聲,身子頓如鴻毛被狂風卷起。
“咔!”我剛聽到硬物撞擊的聲音,意識剎那裂成無數,陷入一片破碎虛空。無極而生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轉而萬物生。意識的碎片從無盡的虛空中一片一片回歸,慢慢就有了刺痛的感覺,效果大體雷同二十幾層樓上垂直落體到水泥地面吧!心中不由一陣苦笑:自己還真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強”!
我剛凝神聚念,立即感覺一種融入天地的靜與勃勃的生機的動,還生生不息,直通萬物,玄之又玄。心中大驚,說明道教假設中的聯接天地靈氣的點果然存在,想來羽蛇神在這里得道成神仙的傳說并不是空穴來風。我很快摒除雜念,意念與天地靈氣凝在一起,很快進入物我兩忘的境界。
當我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嚴重的內外傷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了,但點燃壁燈卻不見了冷面刺客的尸體,察遍布滿塵土的地面也沒發現任何蛛絲馬跡,還真如憑空蒸發一般干凈,不由產生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我的目光落在一片白蒙蒙的神佩上,看來一切的關鍵還是解開這個秘密。吃一虧,長一塹!仔細想來問題應該出在輸入的內氣上,三個指頭感覺神佩不同的溫度本身就是一個提示,只是抑止不住的激動沒讓我深思。可一個人同時發出三種完全不同的內氣?也只能現炒現賣了。我驚奇發覺自己內氣可以同時化為至寒與至熱,但平和的精純之氣卻只能單獨發出。想來辦法還是有!先把平和之氣凝在食指尖的商陽穴,再與至寒、至熱同時使用效果不是一樣?
我先核準三個佩洞的溫度,深吸一口氣,三指空中曲成鷹爪,凝神聚氣。至寒、至熱之氣順著各自的路徑送入手臂,就在到達拇指與中指指尖的剎那,鷹爪閃電般向佩洞抓去,心中卻一片平和,仿佛一切都與自己毫無糾葛,頓悟四大皆空的真諦!
仿佛鑰開鎖一般,一股白光忽地竄起,我條件反射般收回爪子。只見白光逐漸轉成紅色,紅如鮮血欲滴,又逐漸向藍色過渡,一直變成可以洞穿虛空的湛藍,隨著又向白色過渡。三種色光輪流而化,周而復始,神佩卻緩緩旋轉起來,幽浮般一點點上升。我感覺到每增加一點旋轉的速度,神佩中的能量就釋放一點,而天地靈氣卻向著神佩緩緩靠近。
我目不轉睛正看得莫名驚詫,突然感覺一種邪惡從四面八方急聚而來,還沒等我搞清楚怎么回事情。只聽腦門傳來“咚”一聲,一股精神能量透腦而入,強大無比,瞬間浸透惡毒,卻一觸即回。我爛泥般軟倒,翻了個跟斗在倒攤臺階上,卻感覺渾身濕透,全身沒有絲毫的力氣。
腦中滿天的星星淡去,我看到一個大小如同真人的水晶頭骨往懸浮的神佩飄去,立即想到了那個著名的水晶頭骨,那應該是依照一個女人......黑洞洞的眼窩突然對著我竄出一道血光,嚇了我一跳。那上下頜開合著,腦中卻出現一個的瘋狂的女聲:“等了五百年終于等到這一天了!我要統治世界!統治世界!”
我已經是見怪不怪了,何況水晶儲存能量也是常理,只是那時間是五百年?坐化的女太陽神?結合神佩中的能量,利用我的肉體重生?我呸!我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我......我用盡全身力氣卻沒能動彈哪怕是一根手指,卻清晰感覺那喋喋的怪笑對我的嘲弄與譏諷。
水晶頭骨輕輕降落在飛旋的神佩上,跟著飛旋起來,交替的三色光經水晶反射變得光芒四射、撲朔迷離,仿佛迪斯科舞廳的燈光。我感覺到天地靈氣飛蛾撲火般沖向神佩,神佩周圍就浮起一層白蒙蒙的煙霧,旋轉著逐漸包圍了水晶頭骨,帶動著厚厚的灰塵都跟著飛旋起來。
神佩與水晶頭骨越旋越快,發出的光線越來越明亮,而白蒙蒙的煙霧卻越趨濃厚,很快變成了一個大旋渦,整個神殿仿佛正經歷一場龍卷風。壓體的勁風帶動我的身子擦著臺階滑動起來,立即翻滾著往下,跌了個七葷八素。在耀眼的亮光中,我激動地看著頭頂瘋狂旋轉的巨大旋渦,仿佛是在見證一個星系的誕生。
突然,一道白光暴起,比太陽還耀眼,視線一片純白,感覺仿佛又回到了走火入魔的那一刻。一個秀麗的面容逐漸清晰,竟是是那怪夢中虞姬,她一臉蒼白,幽幽的眼神中有一種訣別與依戀,讓我感受一種莫名的刺痛。那面容卻倏地千變萬化,卻停止在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上,但我的目光立即落在那無限美好的頸項處,吊著的赫然是我盜出秦陵而送給若藍的佩玉。正黯然神傷,影像又突變起來,再停止時就變成了若藍的形象,她一臉期待地深深凝望著我,眼里只有無悔。我突然福至心靈,頓悟愛的真諦!
影像水波一般動蕩起來,很快模糊、暗淡,大殿陷入一片黑暗。咦!我突然發覺自己可以動了,正要站起來,一個平和、安詳的聲音緩緩響起:“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數,命運之手引領歸家的路!”
隨著聲音,高臺上裊裊升起一股蘭色的煙,卻立即破碎成無數個發光的點,如夏天的螢火蟲般點點飛散,很讓我感覺一種詩意的美。飛散的亮點都向上飄去,星星般綴滿整個殿頂,仿佛晴朗夏天的夜空。咦!我還真找到了北斗七星......卻見亮點黯淡下來,很快陷入一片黑暗。這應該是凝聚在水晶頭骨中太陽神的靈魂了,人死燈滅,安息吧!
我感覺帶著天地靈氣的能量向我匯聚,頃刻撐滿了胸膛......地震?大地突然劇烈震動起來,讓整個神殿一陣搖動。我連忙燃起熄滅的壁燈,只見高臺上只有水晶頭骨,卻不見神佩。太陽神的靈魂已經隨風飄散,這水晶頭骨還是留給那個叫什么來著的探險者一個驚喜吧!我利用得到的內力從轟然坍塌的神殿中躍空而出,也應該標志著瑪雅另一個神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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