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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有空我開始著手弩的設計,我要的是可以腳踏肩抗用全身力氣上弦的強弩,熟悉的仿古工藝手弩威力太小,只能作為參考了。只要威力能達到“易食”的一半,那一成批量裝備就不得了了!因為它可以從容瞄準,一扣扳機,箭就射向目標,不需要什么技巧,稍加練習就可掌握。部件很多都可以拆解市場上的強弓重新治合,麻煩的是繪圖我實在不那么拿手。
一周功夫,楊如意就在兒子幫助下把《看云識天氣》雕版給搞出來了,為A4紙大小的三塊。密密麻麻的反體文字呈小指甲大小,按瑪雅文的習慣從上至下、從左至右排列,旁邊都有紋飾,顯得精美異常。我看著很覺滿意,這樣的東西才能拿得出手,才不會砸我即將打響的“三味書屋”的百年老店牌子。
我帶回雕版讓菲姐負責拓印,可人剛出現丫頭們就興奮地圍著我一陣嘰嘰喳喳,原來這些天她們天天看云對照天氣,結果竟是分毫不差。少有好奇心的菲姐這次也親自開口問話了,我隨便一句“年少走江湖時聽一位大得念過”就打發了三道崇敬的目光,菲姐雖然還是面帶疑色卻也沒有再問。我知道民間也有關于云與天氣的說法,文章只不過系統化與全面化了,不會顯得特別突兀。
我讓三塊雕版并排安放,削切紙張把所有內容拓印到一張紙上。經過菲姐細心的拓印,文字與裝飾幾乎纖毫畢露地保留了下來,效果很是理想,特別是“三味書屋”的玉印一摁上去,朱紅的字頓如花朵一般盛開,在黑白的背景中輕舞飛揚,幾乎是一件完美的藝術作品。我有預感,隨著我的開頭炮,雕版拓印書很快就會雨后春筍般出來。
這次我決定光明正大公開發售,不再鬼鬼祟祟行事,決定在城里開家“三味書屋”。只是木雕版只拓印了三千五百多張字就糊得看不清了,也就是報廢了,真是有點可惜。局勢雖然緊張,但交易更是頻繁,店面租金不跌反漲,而我首先要保障打船,實在沒有很多剩余資金可以支配,只得租了很小的一個店面。
很快,按照印戳比例放大的朱紅招牌就掛了出來,在眾多的各色牌子中顯得惹目非常。新生事物總會吸引好奇的目光,不時有人進來打聽賣什么書,能不能給予優惠等等。我們就趁機造勢,當場來了一個免費真情大贈送百份首頁的活動,場面果然火暴非常,除掉內容特別的原因,書在這里畢竟是貴族絕對的象征。
一送完我們就關門歇業,等待愿者上鉤。誰會首先找來?我料想到最有眼光的可能不是幫派人物,卻怎么也沒有料到會是個樣貌滑稽、身材矮小的行腳商人,那圓溜溜的大頭看起來實在象個大頭鬼。雖然很有點失望,但既然來了就是生意,露出歡迎之色不缺絲毫禮儀。
幾句客套后他就歪著不成比例的大腦袋開門見山道:“能不能看看《看云識天氣》的全本?”
“也談不上是一本!”我取過折疊的一張遞上。
“制作很精妙,內容更精彩!”他一目十行,很快重新折疊,抬頭道:“宗某從小就對學問崇敬有加,除了做點小本生意唯好與大學問者高談闊論,不知今趟......”后面精壯的青年立即上前一步,把手中的香檀小盒向我呈上。
“這是寶潤堂一品龍涎香。”大頭鬼拱手一禮,露出真誠的神色道:“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寶潤堂一品龍涎香?大頭鬼還真懂得下血本!我知道胭脂香料中最著名的是青幫秘制的“飛花沉”、聚芳齋的“九心檀”與寶潤堂的“龍涎香”,其中又數龍涎香產量最少而香氣最濃郁持久,向來都是大祭司、大貴族的專利,就算是一品龍涎香也可謂千金難求。剛才看他一目十行的樣子就令我吃了一驚,現在看來決不會是什么行腳商人,不由對他的身份進行重新估計。
“宗老板能搞到如此寶貝?”我沒有伸手也沒有推拒,卻露出驚容道:“原來是大人物親自登門,不知易某有沒有認識一番的幸運?”
他終于挺直了頭,輕描淡寫道:“賤名宗保,為薩波特克境內人士。”
這算什么鳥自我介紹?我哈哈笑著瀟灑一擺手,左手一托下巴自言自語道:“嘿呀!才一天就有這么多人想見見,再過兩天更是不得了,如果能請得動他老人家出來活動一下筋骨,到時看一眼收取十萬八萬的,想摸衣服的加倍,要對話的必須預約并按每字萬盾收取,他吃過的、穿過的、用過的東西統統要公開進行競價出售,他到過的所有地方都得開辟成觀光場所,想進去的人都得狠掏腰包......”
一抬頭就見他們主仆裂嘴傻目地看著我,那神情仿佛是在聽一個白癡說夢,不由尷尬笑道:“職業病!職業病!我們生意人還是談生意要緊,宗老板要個多少?”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我,試探道:“我想買斷所有!”
“賣斷所有?”我含笑道:“你認為應該是什么價格?”
“易老板說多少就多少!”他馬上把皮球踢了回來。
“價格決定于供求關系,再過兩天我就知道應該定什么價位了。”我莫測高深道。
他眼睛一亮,拍案驚道:“原來易老板還是此道高手!”
我苦笑道:“賣斷就不談了,易某畢竟還開了這么一家書屋,但只是一部分估計宗老板是沒啥興趣了!”
他一愕,道:“此話怎講?”
“時間就是金錢!”我似笑未笑答非所問道:“我準備明天就敞開供應!”
大頭鬼眉峰皺了起來,略一沉思就爽快道:“價格你定!我要五百張?”
“宗老板這么爽直,易某不給個痛快就讓人瞧不起了!”我冷靜道:“我可以破例以優惠價提前給你貨,但不希望在我之前銷售,更不希望在兀阿銷售!”
他呵呵笑著道:“易老板果然是老江湖!”
“十萬盾一張!”我看他沒反對就報了價格,語調輕松得仿佛是在定幾毛錢的小菜。
他一驚,很快就答應了,卻露出為難神色道:“能不能把銷售的時間往后拖上幾天?”
“一天還成,再多這里門檻就難保了!”我笑道。
“三天!就推遲三天!”他據理力爭道:“要不我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運輸與出售!”
“那就給你兩天時間!”我下了結論。
他張了張嘴沒出聲,卻大頭一歪眼睛橫掃,那精壯青年立即拱手一禮,迅速離去。五千萬盾的大手筆竟然一個人當場可以拍板,兀阿城還真是臥虎藏龍之地,怕也只有國家采購......可這么多數量只能用于銷售,那不表示大頭鬼有一張龐大而高效的銷售網,估計還有著固定的高端客戶,要不沒有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差里完成分派與銷售的任務,可那是我們最欠缺的一環。
“聽說易老板還在打船?”他捏起茶杯蓋子在杯沿一掄,漫不經心道。
“往水里砸錢吧!”我淡淡道:“那僅是因為小時的一個夢想,也沒指望能夠怎么怎么樣的!”
“如果成功,不知能否在別人之前訂購幾艘?”他放下茶杯道。
“不想賺錢的就不是商人!”我哈哈笑道:“只要宗老板手中有錢!”
我正準備側推旁擊大頭鬼的身份,兩個大漢抬著一個大木箱進了來,一放下轉身就走。精壯青年伸手打開木蓋,室內頓時一片金光閃爍,箱內層層疊疊碼著的全是金塊。我突然發覺大頭鬼正冷眼旁觀,對著我詢問的目光又一點頭,我就伸手阻止了阿土魯的清點讓直接給貨。他接過小樟木盒迅速翻動了一下就蓋上了蓋子,留下一句“以后合作!”就迅速離去了,真是夠有效率的。
剛剛準備把黃金轉移,外面就傳來聲音是馬幫的肥豬九到了,那也是能呼風喚雨的人物并且向來傲慢霸道,能親自前來實在是意料之外。出外迎接才發現只是四個幫徒,“九爺請易老板走一趟!”其中一個冷冷甩了一句,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唉!阿拖雷動作怎么就不能快些?他帶來人馬我才可以抽調著充實這里,并由此組建公開的勢力,現在只能做屈首的大丈夫了。
我隨著他們從容踏入防衛森嚴的大院,穿過中堂,沿著檀香陣陣的過道停在東首的門前。先前發話的輕輕敲了一下門道:“九爺,人已帶到!”
“帶進來!”里面一個漫不經心的聲音響起。
聽來怎么感覺像是提審犯人?我老大不悅進入,入目卻是一堆肥肉,一個死胖子正躺在搖椅上悠哉悠哉著閉目養神,四個穿著暴露的美人正給按摩拿捏,往“豬槽”里傾倒食料。我進了來,他卻是閉著眼睛睜也不睜一下,仿佛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真是一頭傲慢的肥豬!我眉頭一皺,馬上旁若無人地仰天哈哈大笑起來,贏得美人八目直盯。
搖椅立即停止了擺動,我的笑聲也嘎然而止,冷冷道:“大幫自有大幫的氣量,高手自有高手的風度!連張坐椅、連口茶水也沒有,這可不像九爺的待客之道啊!”
他臃腫的眼皮突然睜開條縫,精芒如箭般射出,刺的我臉上一陣不舒服,盯著我鎮定沉著的樣子的良久,才重新閉上眼睛道:“看茶看座!”坐上椅、捧上茶心情就不一樣了,與大頭鬼是生意,為了以后的深入合作我愿意讓步,但肥豬肯定只想強取我的發財寶書,那只能用手腕針鋒相對了。
“聽說易老板開了家書店?”他裝瘋賣傻道。
“小本生意,混口飯吃!”我說著腦筋一轉,信口開河道:“黑月幫、神龍會等為《看云識天氣》找我,不知九爺......”
他一下子睜開了眼睛,抖掉送到嘴邊的香蕉,盯著我道:“既然易老板心里明白,那我們就敞開天窗說亮話了,給你一百萬補償,全部書歸我!”
強搶?我聽著白癡說夢,不由開心地笑了起來,眼里卻沒有一絲笑意,道:“九爺首先得說服黑月幫的舍二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