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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的蚊子簡直比人拳頭還大,一口就能把人吸成人干了,但“小虎子”找來的一種他管叫“蚊香草”的,不時放一些在炭火上,讓它產生一種清香的煙。嘿!蚊子果然溜得影蹤也不見了,要是把這草做成蚊香出售,肯定也能發上一筆吧?
用細木棍挑著的熏魚吃起來很是鮮美可口,但這只算是正餐之前的小吃了,下面的雉雞已經飄出了陣陣香味,令我食指大動。南叔看看差不多火候了,就從篝火下面取出一個個堅硬的泥團。一剝開黃泥,雉雞的毛就被黃泥粘著脫落下來,露出色澤金黃、油光發亮得令我垂涎欲滴的裸體,同時一股濃郁的香氣直沖鼻端。南叔把著兩個雞腿一拉就撕裂了軀體,然后一陣抖動,什么內臟都掉落地上了,我也依樣畫葫蘆把內臟抖了個干凈。
一口咬去滿嘴流油、唇舌皆香,我不禁細細品味。肉質肥而不膩、瘦不塞牙、爽口不粘,還有一種草的清香,真是人間美味!被蔚丫頭這只小“裊裊”嘗到肯定能一口吞掉幾只,到時不逼著我每餐進貢一只才怪!讓我暗暗抹去一把冷汗。可惜沒有酒,否則真是活神仙了,現在當然只能稱半仙了。
山里的夜很是清冷,但有紅紅的篝火在一切都不一樣了,睡在下面有厚厚落葉的布上很是舒服。我與南叔圍著篝火長談,“小虎子”可能走得太累了,不一會就迷迷糊糊著倒在土制席夢思上了。
我從中知道了很多若藍的事情,原來她從小就性格溫和、善解人意,還特別聰明善良,在村里是人見人愛的女孩。若藍以前雖然也是村里孩子的榜樣,但那是基于她的性格為人,對她讀高中也是頗有微詞的,沒有人認為有人可以通過讀書這個途徑走出祖祖輩輩沒能走出的大山,但若藍就像一道耀眼的霹靂徹底擊碎了那個陳舊而悲觀的觀念,實現了祖祖輩輩未能的夢想,可以想象對村民內心的震撼有多大!
現在村民們除了羨慕得要死,開口閉口要自己的孩子向若藍學習外,對孩子的讀書重新充滿了希望。南叔也不例外,以前對“小虎子”讀書的事抱無所謂態度,但現在完全不一樣了。他現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讓“小虎子”也能像若藍般走出大山,去尋找屬于他自己的夢想,不要再待再人跡罕至的大山中干他老爸這種沒有任何前途的職業了。
“小虎子”再兩年就小學畢業了,而楓樹灣初中的教育質量也實在是讓人失望,南叔希望“小虎子”到城里面去讀初中,但巨額的借讀費就像大山般阻擋了他的夢想,他現在正加緊打獵,希望兩年后能夠賺足那筆借讀費。起早貪黑忘我地努力工作還不能供自己的孩子到城里念個初中?這也許就是他曲調里那種蒼涼與悲憤的來源吧!看來到時還得幫上一把,對我來說問題不大,但對他們一家而言意義實在是太深刻了。
夜深了,南叔說他守夜,我再三強調我睡不著,又再三保證如果想睡了就叫醒他,最后他終于有些不太放心地睡了。我照看著紅紅的篝火,不時丟一些柴火以保持火延續到天明。我看到很多眼睛在四周閃亮,要不是怕驚醒他們,我還真有心情打一打夜獵。
第二天我們往周圍搜索,當然算是正式野獵開始了。這里動物都很有些靈氣,除了野兔、雉雞多有看到,其它的很難見著影蹤,往往是才聽到聲音就溜掉了。好在只是很難見著,不是不能見著,一只花面狐剛伸出個頭,南叔搭箭上弓,一氣呵成,在一記裂帛聲中箭離弦而去。狐貍就是狐貍,一看就知道情況不妙,剛想溜,但疾如閃電的箭一下就把它釘在了地上,它腿微蹬幾下就不動了。南叔邊走近邊帶著遺憾道:“可惜了一張好皮!”看來不是完好皮價格遠沒完整的高,可是除了用獵套活捉的能有多少完整的皮?
我初次使用弓,準頭自然是差了點,但咱亂箭狂射下,還是有一只野兔沒能躲過。說來好笑,狂追了一陣射了七八支箭居然只是把一只懷孕的野兔腳掌釘在地上了,看得“小虎子”一陣大笑,但我進步神速,連南叔都說我很有作獵人的潛質。他說打獵除了對弓箭使用的熟練外更需要的是獵手的一種直覺,覺得它應該在哪里,手一動箭就到動物身上了,不需要太多的瞄準,可惜我還是處在對弓箭使用的熟練階段。
南叔又有幾只松樹入帳,“小虎子”打了幾只野兔,我拿下了幾只雉雞、一只野兔。經過一塊灌木遮蓋的巖石旁時我聽到有細微的聲響,看來是什么動物的老窩了,就馬上示意南叔。我們圍著巖石轉了一圈,果然在灌木隱蔽的地方找到一個洞穴,里面兩只小野貓眼睛都沒睜開,正相互依偎著扭動身子。看來咱確實是順風耳,這么點細微的聲音也讓我捕捉到了,不過讓我大失所望的只是野貓子窩,我還以為今兒個怎么也得小顯身手深入虎穴摸兩個小虎仔把玩把玩的。
南叔兩眼放光,輕輕道:“是豹子!”
豹子?啊!我知道那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當然我不是那種迂腐的人物,秦始皇的陵墓也敢盜,還怕獵幾只動物?令我興奮的是小野貓子在我眼中一下子就變成了可愛的豹寶寶。我們仔細查看了一下沒發現任何異狀,就由“小虎子”鉆進去把它們捧了出來。很小的兩個,在我看來實在與野貓沒什么大的區別,除了細細淡淡的金錢花斑。
“小虎子”愛不釋手,用小手輕輕撫摸著。“喵”一聲,其中一只小豹發出一聲叫聲,真是有點像貓叫,聽得“小虎子”一陣微笑,南叔離開我們幾步警戒著,但也露出笑容。我突然覺得一陣心驚肉跳,馬上拔砍刀道:“有情況!”
幾乎就在我拔刀的同時,“小虎子”背后伸手可及的地方就出現了一只渾身古錢狀斑紋的成年金錢豹,正弧光電閃中猛撲過來。它目光中蘊滿瘋狂的怒火,那銳利的豹爪鋒芒畢露,簡直就是閃著金屬的光澤,被撲著就是不死也脫層皮了。這種速度?簡直就是沒有絲毫征兆地突然顯現,要不是我的感覺敏銳,怕是死了還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南叔是否準備好了銃,但就是準備了也沒什么用,豹子離“小虎子”已經這么近了,發槍只會傷到我們。我實在沒有多少把握,但還是當機立斷,一咬牙腳猛撐在地上,身子就往“小虎子”激射而去,同時砍刀猛揮而出。
我終于及時撲倒了“小虎子”,豹子畢竟還是遲了我一點點,雖然主要是我站的距離相對近些。豹爪簡直就是掠著我臉上的皮膚過去的,臉上的肉不由自主地直顫抖,真是毫厘之差。“唰”的一聲撕裂的聲音響起,同時我感覺到手中的砍刀一陣大力涌過。
在一個沉重物體墜地的聲音中我彈身而起,顧不得已經破膛開肚而失去攻擊能力的豹子,提著血跡斑斑的砍刀四面戒備著沉聲問道:“應該還有一只吧?”
“沒了!豹子交配后都是獨立生活的。”南叔終于回神答道。聽到這個回答,我才渾身放松下來。“小虎子”這才驚魂初定,小臉蒼白如紙。
豹子花花綠綠的腸子都流了出來,痛苦地掙扎著,眼睛卻看著“小虎子”手上的兩只豹仔。我本來是一點同情心也欠奉的,要再遲那么一丁丁,那么現在地上這個樣子的不是它而是我了,它又會同情我嗎?雷鋒同志說過:“對敵人要像秋風掃落葉般殘酷無情”,連這么偉大的人物也這么說,我還有什么好內疚的?但看著那目光中的不舍與悲哀,我終于還是有那么一點點感觸的:它的錯誤在于一個錯誤的時間出現在一個錯誤的地點。
我沒有很多的同情心,但“小虎子”有,雖然剛才差點死在它的爪下。他確定豹子完全死了才敢走近,還是邁著顫巍巍的腳步,用小手把死不瞑目的眼睛給閉上了,不過那樣睜著也確實讓人怪不舒服的。
這只成年金錢豹體長約1.5米,細長的尾巴也有1米左右,頸項粗短,鼻直眼大,與野貓很有些區別。它四肢較短但非常強壯,而寬闊的腳掌下就是讓我記憶猶新的銳利而伸縮自如的爪子了。豹皮色澤亮麗美觀,毛質細密柔軟,而我砍刀開的口子又在乳白色的腹部,想來這張完整的豹皮該很是值幾塊錢吧?
“不知這個畜生已經傷了幾條人命,要不是你后果真不知道會怎樣?”南叔感嘆著,看了眼“小虎子”道:“還不謝謝你易大哥!”
我當然客氣著,但還是受了“小虎子”一禮,否則南叔是不會罷休的。對朋友我能幫得上的斷無不幫的可能,雖然當時也沒有很大把握!他對我一芥書生有這個身手很是驚訝,我馬上說了跟師父練過散打的事,才釋了他的疑團。
“這個豹子是你的。”南叔以絕對肯定的語氣道。通過半夜的深談我知道他的情況,對我而言根本無所謂,若藍家有了我兜里準備的5000元也沒這個需要。可他怎么也不肯收,說什么一定要我收下,不然他生氣了云云。我只得道:“南叔,對我實在沒什么用,要不這樣好嗎?這皮你留著,就有空替我照顧一下若藍家怎么樣?”
他看了我好一會才感嘆著道:“若藍這丫頭真是好福氣!”事情就算定下來了,但我馬上道:“南叔你可得給我留幾根豹骨,讓我帶回家給老爺子浸酒喝。”他大笑著點頭答應了。
有了這個意外收獲可以說已經遠遠超出了南叔預先的期待,怕時間多壞掉,就決定明天一早回家,那接下去的半天時間就是最后的野獵了。一百多斤的豹我背著一點也沒感到吃力,但血與內臟的腥味讓我很不舒服,要是背著若藍那才是享受了,哈~
我們回到宿夜的地方,放下豹子,南叔用兩根木頭在旁邊擺出一個十字記號,然后用石塊壓住。這是山里獵戶的標記,意思是該獵物已有主人了。當然,那豹寶寶也帶回來了,不過是放在“小虎子”的小背籮里。放好獵物,我們再回頭打獵。
現在我們什么貨色都要了,南叔先前毫不理睬的野兔、雉雞現在也不放過了,這么一來獵物馬上大幅增加了。我終于也獵到了除野兔、雉雞外不一樣的獵物:黃鼠狼。說來還真是晦氣,在它放出臭屁后才射中,害得我捏著鼻子才去撿了來,就算背在身上也是渾身的不舒服,不看在這皮還值幾個小錢的份上早一把丟得遠遠的了。
到夕陽西下,我們才回營地點火做飯。獵物還真是不少,但絕大多數是野兔、雉雞的尋常貨色,但有這大豹小豹在什么都值了。可是沒奶的小豹老是叫,最后還是我射到的那個活兔身上的奶喂了它們了事。
第三天一早我們就滿載而歸了,在路過下套的地方居然還有一只黃羊等著我們,真是一個意外的小驚喜。它兩個后蹄捆在一個套圈上,而兩只前蹄各套在一個套圈上,而所有的套最后集中在了一處,哪還能逃脫!
我問南叔這么一趟進山能賣多少錢。他說那些野兔、雉雞之類的根本不值錢,只能作為食糧,而黃鼠狼、狐貍等皮物總共值二百多塊,但那個豹子就值錢了,這么完整的皮應該賣七八百塊沒問題的。這豹骨也很值錢,但山里又有奇怪的不成文規定,骨頭只能自留與分給朋友鄰舍的。當然,這兩個小豹子還是值錢的,每只大概三百塊吧。
這么完整的名貴豹皮也只能賣七八百塊?我想市場上的價格應該上萬才差不多,看來中間商層層盤剝才造成了他們的貧窮,也怪不得魏明芝爸能夠在城里購置房產!但沒有一點能耐還真難以勝任。
若藍她們沒有估算到我們會這么快回來,對我毫發無傷回來,她全家總算松了口氣。南叔分給我大量的山貨,差不多接近一半了,包括那只活捉的黃羊。本來他還要給我豹寶寶的,但這小家伙現在看著可愛,要是稍微長大而獸性發作搞出點什么事來就得不償失了,我看誰接著都不合適就不要了。
對于我們獵殺了豹子當然引起整個村里的轟動,但誰殺了豹子這一點就模糊了,我可不想做什么殺豹英雄,這是我再三要求他們的。若藍一家對我得到這么多獵物也沒太在意,原來南叔以前也經常送一些過來的,但對殺豹就十分好奇了,當然在我的口中什么都模糊著輕描淡寫了,若紅對我的敘述很不滿足,但若藍好像聽出了點什么。晚上我們都吃到了“小虎子”送過來的豹肉,好吃是好吃,可是我總覺得沒那叫化雞美味可口。
因為我與若藍的關系已經確立,他們也把我拿自己人看,很多話就自然多了。我們當然得去我們第一次親密接觸的地方看看,若紅也算懂事而沒有跟來。在曾經親密接觸的地方若藍紅著臉除了讓我拉著手外,就是不給我任何重溫舊夢的機會,真是失敗!不過失敗管失敗,但這兜里準備的還是得送出。她沒有拒絕,也沒有接,只是對我有關這錢進行深度盤查,等她確信這每一分的身世比豆腐還清白,我喉嚨也冒煙了!她這才笑瞇瞇接過,輕聲向我道了聲謝。
我們從潭邊回來,若藍拿起一籃豆子剝了,我則與打椅子的若藍爸聊著。若紅進來了,神神秘秘對我道:“易大哥,我送你一個禮物好嗎?可不能嫌棄啊!”
我除了錢什么都沒帶來,反過來還要她送我禮物,真是慚愧!以后注意,以后注意!不過我還真有些好奇,夸張著道:“只要是若紅妹妹送的,我都當寶貝似的捧在手里,捂在胸口,禮物在人在,禮物掉人亡!哪會有絲毫嫌棄的?”
一句話把她們逗笑了,若紅看了她姐姐一眼,竊笑著道:“易大哥,你說的是我姐姐吧?”
一句話讓旁邊正坐著剝著豆子的若藍跳了起來,二話不說羞紅著大花臉猛向若紅的手臂肉扭去。若紅早防著她姐姐這一手,倏地躲到我背后了,還大聲笑著。若藍搶過幾步,若紅移動著躲到我身子另一側了。若藍紅著臉就是不敢看我的眼睛,連太靠近我也沒有這勇氣,只是羞急著一旁直跺腳。
若藍爸露出寬厚的笑容,卻沒有說話,倒是廚房傳來她媽媽的一句話:“阿紅,不要老欺侮你姐姐!”“我去拿禮物了。”若紅笑著跑去了。若藍跺著腳又坐了下來,可能感覺到我在看她,她臉上的紅潮沒有一絲褪去的意思,真是令我一陣的賞心悅目、嘆為觀止!
不一會若紅就跑來了,兩手各抓著什么。她跑近我,把雙手伸出來攤開,兩個黑乎乎的小東西就在我面前了。“不知你會不會喜歡?”她道。
啊……猴子!真有這么小的猴子?簡直就只有我的中指大小。它們密而長的毛呈黑色,外形象哈巴狗,但動作遲緩,可在手掌心上嬉戲,簡直是超級可愛!我馬上想到了蔚丫頭,不知到時她喜歡成什么樣子。
我知道這就是世界上最小的猴子,名叫侏儒猴,但它應該生活在南美洲亞馬遜河流域的熱帶森林里,怎么會出現在若紅手里?我馬上問了來源。原來是南叔有一次捉到的,這幾年山上也偶有發現。我估計是誰從國外帶進來的,后來放生在這個森林了。但我知道它最大的敵人是鳥類,能夠生存并繁殖開來也是個異數了。若紅說它喜歡吃螞蟻等小昆蟲,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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