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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神呼嘯」帶來的影響已經(jīng)開始消去,這使得塞倫城當中的氣溫又一次開始了下降,用不了多久,在夜晚出行的人們就必須都穿上厚重的風衣了。
老舒伯特此時就像是一根在寒風當中瑟瑟發(fā)抖的竹竿,而他隨身攜帶的行囊,看起來則活像是一個吊在寒風里的破布袋。
「莎莉啊……」
「快別說了舒伯特叔叔,你一路上已經(jīng)重復好多次了!」
年輕的莎莉同樣處于高度緊張的狀態(tài)當中,她感覺現(xiàn)在自己就連呼出來的氣都在顫抖。
要做出這樣的抉擇并不容易,老舒伯特的一切都在這座塞倫城中,而一旦做出了這個選擇,便意味著極有可能要與自己大半輩子打拼出來的一切揮手告別……并非所有人都能做出這種決定的。
幸運的是,老舒伯特的膽子足夠小,他雖然貪財,但卻更加怕死,在這一點上他和巨耳地精們有著一定的共同語言。
「但我們已經(jīng)到這里了,根本沒有人。」
老舒伯特用力地頓了頓腳,這條「耳墜小道」本就非常不顯眼,在這種時候更是冷僻得讓人害怕,再加上這兩天因為夜間騷動而產(chǎn)生的心理陰影,他幾乎覺得四周的黑暗當中隨時隨地要跳出劫匪來。
莎莉同樣感到不安,她的膽量與魄力本也有限,能夠成功說服自己的這位叔叔,也只是因為這兩日城中發(fā)生的一系列事件動搖了他守著啤酒館的想法,至于她收到的那封信件,以及信件當中的熟悉字跡,她則完全不敢透露給舒伯特,女孩雖然年輕,但她也讀過不少與冒險、密探相關(guān)的故事,在這些故事中,那些角色們一旦行蹤泄密,往往便會引來殺身之禍。
恩斯特老宅的事情本就充滿了蹊蹺,而那封信件的出現(xiàn)更是點燃了莎莉心中的希望之火,她不想因為自己的疏漏而給自己的那位朋友帶去新的麻煩。
「或許我們應(yīng)該再等等……」
莎莉看著空無一人的小徑,同樣也有些猶豫,但就在這時,細碎的聲響從一旁傳來,她轉(zhuǎn)過頭,卻看見不遠處的黑暗里亮起了綠色的眼睛——那是一只老鼠,一只明顯不太一樣的老鼠。
「諸神在上,它怎么有三條尾巴!」
老舒伯特咽了口唾沫,他伸手拉住了自己的侄女,想要讓她躲到自己的后邊去,任何的魔法生物都是危險的,遠離它們絕對沒錯。
然而令兩人沒有想到的是,這只古怪的大老鼠并沒有向他們發(fā)起進攻,而是詭異地抬起了自己的三條長尾,在空中連續(xù)地擺動了兩下,看起來竟像是在「招手」一般。
在這之后,它便跑出了一段距離,并停了下來靜靜地等待兩人。
「它在叫我們過去!」
莎莉的雙眼放光,而老舒伯特則有些畏縮不前,被這樣一只古怪的生物帶著走,怎么想都有些不對勁。….
然而在這種時刻,留給他們的選擇卻也不多了,兩人終究還是遠遠地跟了上去,于是在這只古怪老鼠帶領(lǐng)下,他們成功地從小道的另一頭走了出來,回到了相對寬敞的大路上。
莎莉與舒伯特稍稍松了口氣,隨后便壯著膽子跟隨那老鼠繼續(xù)前進,最終,他們來到了一座巨大的宅邸前。
大門是開著的,而一個兩人有些熟悉的身影,正在門后的庭院里靜靜地等待著。
莎莉站在大門外,她有些愣神,也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那只負責帶路的三尾老鼠,現(xiàn)在正用自己的爪子扒著那個青年的褲腿,看起來就像是在邀功一樣。
修格微微舉高手中的魔法提燈,同時露出了一個微笑:「莎莉小姐,舒伯特先生,請不要再在外面站著了……現(xiàn)在還不太安全。」
待這兩名仍
舊處于茫然狀態(tài)的人走進庭院,修格便關(guān)上了大門,防護儀式再度生效,將內(nèi)外世界隔絕起來。
「你……修格先生,你真的沒有死?」
舒伯特在不知不覺中改換了對于修格的稱謂和態(tài)度,對方此時身上的氣質(zhì)使得舒伯特根本不敢像過去那樣稱呼和對待他了。
修格笑著對舒伯特點了點頭,他轉(zhuǎn)過身,卻見莎莉仍舊處于一種介乎于激動與茫然之間的呆滯狀態(tài)當中,于是他嘆了口氣,伸手接過了莎莉的行囊:「說來話長,進屋之后我會慢慢解釋的。」
或許是「死而復生」帶來了足夠的沖擊,又或許是魔法力量以及施法者的身份所具備的天然威懾力,修格并沒有花費太多的口舌和精力,便讓37號宅的兩名新訪客相信了當前塞倫城正在面臨的危險事實,而那些在宅邸當中活動的幻形蟲們,更是為修格的話語增添了更多的可信度。
在聽完修格的敘述后,莎莉小聲問道:「所以這里還有一位法師?還是湖泊級的魔法顧問?」
「是的,一位真正的魔法師……她正在努力地尋找讓我們通過城門封鎖儀式的方法,按照她的計算,最遲會在明早完成。」
舒伯特看起來有些擔憂,但是法師們超凡地位與力量所帶來的影響是根深蒂固的,既然一位魔法顧問都已經(jīng)說出了這樣的話,他自然也無法再進行質(zhì)疑了。
在渡過了一開始的慌亂與緊張過后,莎莉已經(jīng)重新恢復了活力,這個生性活潑、單純的女孩并沒有太過復雜的心思與想法,她遵循著自己的直覺與本能,將信任全面、徹底地贈予了面前這個本就承載了自己好感與喜愛的年輕人,她沒有去細問這些天來發(fā)生的事情,也沒有打聽修格為何會擁有魔力、成為施法者,而是聊起了塞倫城當下的變化與情況。
不知不覺的,兩人便聊起了普特林。
這里沒有出現(xiàn)普特林的身影,已經(jīng)說明了很多事情。….
「你……會怪他么?」
「有什么好怪他的?」
修格搖搖頭:「無非就是做出了自己的選擇而已,他過去也不止一次向我們抱怨過那些事情了……更何況其中有不少情況本就是客觀存在的,這幾天想必你也都看到了?在塞倫城中擁有類似想法的人很多很多,哪怕沒有普特林,也一定有人替代他的。」
莎莉小心地看了修格一眼,隨后說道:「其實,老宅著火那天,普特林來過啤酒館,他很傷心,認為是……認為是你恩斯特家族成員的身份導致了這一切。」
聽見這話,修格的表情微微一僵,他輕輕地放下了水杯,在近乎昏暗的客廳當中嘆了口氣:「這一次,或許他說對了。」
修格如今對于恩斯特家族并沒有太多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