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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太確定,也不想進一步確認,而下一秒,這由黑色黏液化作的人影改換了姿勢,它跪在了地上,如同最忠誠、最卑微的仆人那般匍行向前,在來到了修格的身前后,它低下了身子,輕輕地將頭伸了過來。
這一次,修格并沒有閃躲,于是他看見,那漆黑的人影輕輕地親吻了一下自己的腳面。
伴隨著這一動作,所有之前的不安感徹底消散,而精神世界當中的魔法圓盤也終于有了反應,它開始快速旋轉(zhuǎn),并將四周的魔力攪動起來。
受到它的影響,那作臣服狀的漆黑人影再度化作原先的黏液形態(tài),它如同流體一般將修格的身體環(huán)繞起來,并最終,如同潮汐一般涌向了修格的身軀。
沒有疼痛,沒有窒息,也沒有什么古怪的幻覺……修格唯一感受到的便是一股冰涼感,它順著自己的腳踝一路攀爬向上,并最終覆蓋了全身。
魔法圓盤最內(nèi)側(cè)的區(qū)域,那最后一個凹槽迎來了自己的住客。
一個漆黑的人形輪廓出現(xiàn)在了凹槽當中,它看起來與修格本人是如此的相像,甚至于在凹槽當中,它也擺出了一副正在伏案寫作的姿態(tài)。
修格本想直接利用魔力傾軋過去,好“審問”出這一魔法的真名,但或許是之前的暴力舉動已經(jīng)徹底地將其征服,一股陌生的訊息已是隨著這一魔法力量的銘刻浮現(xiàn)在了修格的腦海里。
“無貌的鏡中使者居于暗淵之核,其為無邊宮殿之奴仆,亦是癲狂歌者之聽眾。”
修格在空中默默地重復著這句話語,他攤開手掌,隨著魔力的調(diào)動,黑色的陰影自掌心之中閃過。
……
是夜,盡管已經(jīng)下過一場暴雨,但“海神呼嘯”所帶來的水汽仍舊籠罩在羅維高原的邊緣地區(qū)。
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是對這些區(qū)域當中站崗士兵們最痛苦的折磨。
“啊!媽的,潮濕的要死!”
一名身穿制服的德蘭士兵用力地扯了扯崗亭上懸掛的德蘭王國國旗,因為過于潮濕的緣故,這面本該隨風飄揚的,以鳶尾花圖案為主體的國旗正無精打采地耷拉著。
另外一名德蘭士兵從崗亭里取出了一根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細木棍,于是兩人一同協(xié)作,終于成功地將德蘭王國的國旗勉強撐開了。
“贊美太陽之神,趕緊把這些水汽趕走……老子的褲襠要發(fā)霉了。”
“你才剛發(fā)霉,我雞崽子都要孵出來啦。”
士兵們罵罵咧咧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們所屬的崗哨位于塞倫城附近的孤狼嶺,這里曾經(jīng)鬧過極其嚴重的狼災,據(jù)傳聞那災難的源頭是一名畸形的狼人,他的存在令這片山嶺在十幾年中都是人們拒絕踏入的死地,直到法委會與德蘭王室組織了一次大規(guī)模的圍獵,才將那些畸變嚴重的惡狼清剿干凈,至于那散播瘟疫與詛咒的狼人,最終則被法師們活活燒死在了山嶺的最高處。
孤狼嶺因此而得名。
但在那之后,這塊地區(qū)便迎來了轉(zhuǎn)機,在將近六十年前,孤狼嶺的地權(quán)被一名孤注一擲的商人買下,隨后這里便發(fā)現(xiàn)了大量優(yōu)質(zhì)的魔法結(jié)晶礦,在那之后,那名商人便一躍成為了德蘭王國乃至女神平原中最頂級的魔法結(jié)晶供應商。
而為了能夠從中分一杯羹,德蘭王室自然也是為這名商人的事業(yè)提供了諸多便利,他們甚至還在這里新增了一處軍營與多處崗哨,美其名曰是為了加強對于德蘭敏感邊境的管理。
但事實上,在那之后,德蘭王室每個月都能額外收入一筆優(yōu)質(zhì)的魔法礦產(chǎn)。
在這樣的夜里站崗是非常難熬的,幸運的是,崗哨營地的指揮官并非死板苛刻之人,他并不會禁止士兵們在夜間進行一些消遣活動,因此,崗哨上的幾名士兵便閑聊了起來。
一名年輕的士兵一邊扯著身上潮濕的制服,一邊惴惴不安地說道:“你們聽說了嗎?要打仗了。”
“盡他媽放屁……這又是從什么地方聽到的小道消息?”
“我認真的,我前兩天才從黑森林堡回來,消息可靠。”
扯完上衣之后,年輕的士兵又開始折騰自己的褲子,他一邊拉拽,一邊說道:“是我認識的那個姑娘告訴我的,她哥哥在負責軍隊后勤的地方當文員,說最近已經(jīng)有很多很多的東西都開始往這邊送了。”
聽到這里,旁邊幾名在打龍牙牌的士兵也停下了動作,他們抱著自己手中德蘭軍隊配發(fā)的長桿結(jié)晶銃,臉上露出了擔憂的神色:“總不會那么快吧?高原佬們的那什么王子不是都過來了么?”
“就是啊,難不成高原佬們都發(fā)瘋了,打算在停戰(zhàn)慶典時開戰(zhàn)?這哪里是在打仗,簡直就是在打梵恩眾神的臉!”
年輕的士兵攤開手:“我也不知道,明明半個月前我還去和他們的營地里換了些酒……原本明后天還打算去一趟的,這下看來要泡湯了。”
“還在想酒的事情,先想想如果真的打仗,你要怎么辦吧!”
一名面容尖酸的老兵毫不留情地嘲諷起來:“就你們這兩下子,面對那些高原佬,尤其是沃特爾人的軍隊……恐怕兩分鐘不到,就已經(jīng)嚇得尿褲子了,到時候腿軟得想跑都跑不了。”
老兵說著,卻是回憶起了多年前自己在兩國一段沖突邊境上的經(jīng)歷,于是他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臉上閃過了復雜的神色。
“那群家伙簡直就像是沒有情感的鐵人,他們在進攻的時候連話都不說,在射擊兩輪之后,就直接端著裝了刺刀的結(jié)晶銃沖過來,該死的,我后來才知道,那甚至是沃特爾人的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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