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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見面之前,我還曾對閣下心生同情。因為聽聞林教主說過您的一點典故,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可心想您也是英雄蓋世的人物,更何況,他又說了三個世界的鏡像之說,我想自己總該與你或多或少有些相通的地方,倒很想會上一會,與閣下相交一番,如今看來,當真是見面不如聞名,真是令人倒足了胃口。”
陌生人看著他如此氣憤的模樣,倒也不動怒,只是平順問道:
“看起來,你在這個世界活的還不錯?你娘她,還好嗎?”
風狄生怔了一怔,沒想到他會問起娘親,老實答道:
“我娘早前已經過世了,不過她最后的時光都是和我一起渡過的,雖然我們早早離開了風家,可是卻好過繼續在那里受氣,現在想一想,娘當時堅持帶我走,是對的。”
“你娘她,走之前,沒有報復風家嗎?”
風狄生搖了搖頭,好奇他為何有此一問。
“報復?沒有,我娘走之前,風家的分文未拿,就連金銀首飾也絲毫沒動。聽說風家在我娘走后,就立馬取了好幾房新的小妾,跟原來的主母斗的死去活來,只不過家大業大,這般奢華度日,倒也沒敗落,只不過這些和我們娘倆又有什么關系呢。”
風狄生平靜敘說道,似乎在說一件和自己沒有任何關系的事。
陌生人看著他,眼神中流露出一股羨慕之情。
“這么說起來,你的命可謂是最好的了。”
風狄生突然從他這表情讀出來了什么。
他推測問道:
“難不成你的娘親?”
“是,她拋棄了我。”
陌生人一字一頓的說出這句話,雖然表情平靜,可卻看得出來穩如絲的表情之下隱藏的怒火。
風狄生的臉迅速變了一變。
他本以為自己從小跟著母親顛沛流離,受盡苦楚,恐怕是這世上最慘的人。
可如今看著與自己容貌相同、背景相通的陌生人,卻迥然發現,原來最慘的人不是自己,是連自己都不如的自己。
他二人此刻突然互相對視了一眼,似乎是明白了彼此的難處之后。
風狄生對著他的口風不由得軟了一點下來。
他艱難說道:
“這位,我也不知如何稱呼才是……”
陌生人怔了一怔,不知為何臉上竟然有了一絲笑容。
他淡淡言道:
“你就叫我鏡中人吧。名字嘛,無非是一個代號而已。”
鏡中人?陌生人?
風狄生看著他,倒是覺得這兩個名字,無論那一個,都的確和眼前之人吻合無比。
他的確是陌生無比的鏡中人。
“你此番前來,究竟是要干什么?你明明二十年前已經擺平了四大派,現在留在這兒的白焰教和花隱山莊都是在你的安排之下存留到了現在,你為何還不放過他們?”
鏡中人看著一臉緊張的風狄生,笑道:
“看起來,你這些年的確過的很好,竟然還會問的出這種蠢問題。”
他的面色逐漸狠厲起來:
“掃平了四大派如何?將白焰教和花隱留在現在又如何?我所做的一切,皆是因為我想去做它們罷了。”
“我就是天理,我就是昭昭,我做事,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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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虛山血池旁,一臉凝重的林千捻著胡須聽完了練終南和厲奉離的敘說。
“所以,按你們倆的所見,那個陌生人,不對,現在該叫他鏡中人了,他此番出現,也不知為了什么目的。可是他有機會抓住了你二人,卻偏偏只留下了風狄生,而是將你推了回來,是這個意思嗎?”
練終南點了點頭,滿臉憂心:
“不錯,那人我見過,此人眼神狠戾,絕非善類。我想風狄生落在他的手中,只怕是兇多吉少了。”
她看了看附近大小不一的血池,問道:
“林前輩,他真的還會回到血池嗎?”
厲奉離在旁邊佇立了一會兒,突然言道:
“二十年前,他就長現在這個樣子嗎?”
林千聽出他話中有話,問道:
“此話何意?”
到了此等關頭,厲奉離見他們已將鏡像世界的窗戶紙捅破,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
“既然如此,我也不瞞二位了,在我來到此處之前,所待的那個世界里,的確也存在一位風狄生,可是那位兄臺與我的年紀差不多,也就是跟剛剛被擄走的風兄一般歲數,可是若依林前輩所言,二十年前現身的陌生人也就是昨晚練姑娘見到的鏡中人的話,他就不可能是我那個世界的風狄生。”
“如果我來自的是第一重世界,這里是鏡子里的第二重世界,那位年紀合不上的鏡中人,難道就是第三重世界的風狄生嗎?”
厲奉離的這番回饋似乎很有效果,練終南和林千都不約而同的思考了起來。
練終南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不明白,她攤手言道:
“不對呀,按照之前所說,一重世界乃是本體,照在鏡子里就是二重世界,所以你那邊照進了我這里,大家的年紀都差不多,場景也相似,都可以說的通。可是,那位鏡中人倘若是三重世界的人,明明三重世界乃是本體見到照體之后隨之做出的改變,他不該比你我都更晚出現才是嗎?為何會在二十年前就已然現身了呢?甚至連還在襁褓之中的我,都是由他親手交給練爍尹的?”
“這萬萬說不明白啊。”
遠處突然傳來一個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干啞低沉:
“這有何說不明白的?”
“——因為你是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