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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云對著沈治的來歷生了疑,卻未曾發現眼前的局面早已經一觸即發。
面對突然出現的陳異,屠小云失了方寸,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喃喃自語道:
“怎么可能?你居然能活到現在?”
“師兄,你當然盼著我死了,好把你的秘密永遠帶到地下,對不對?當年師父有心把掌門之位傳給我,卻慘遭你的暗算,害我性命也罷,你為何連師父他老人家也不放過,他對你恩重如山,有何地方對你不起?!”
陳異說到自己當年的慘痛遭遇之時,因事情過去已久,他面容平靜,看不出有何異動,可當說到自家師父之時,卻難掩悲痛之情,神色激動。
屠小云聞聽此言,臉色大變,呵斥道:
“誰告訴你我害死了他?!當年他傳我掌門之位時,洞宮山列位長老都在現場,他自從聞知你的死訊之后,萬念俱灰,心神落魄,再也沒心情打理門派內的事務,后來仿佛全部想通了一般,找齊了各位長老到場,便將掌門之位傳予了我,連我自己都覺得詫異。”
陳異冷笑道:
“到了今日,師兄,你對著我還不肯說一句明白話嗎?你為了掌門之位,不惜暗害我的性命,又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威逼利誘師父傳位于你,竟然到了如今也不敢承認自己的卑鄙行徑。你有何面目面對天下之人?!”
他二人早年便爭鋒相對,如今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賀終南聽到這兒,突然想起洞宮山那位已經隱退的李千秋李掌門,自己似乎是見過的。
按時日推算,也就是五六年前的事,他不知為了何事,親自到了浮云山,名義上是來找林千下棋,可是兩人背地里在房間里暗暗商量著什么,足足逗留了好幾天。
這般看來,李千秋在把洞宮山掌門之位傳給屠小云之后,的確是云游天下去了。
屠小云這謀害陳異的罪名尚算確鑿,可是,如果非要說他欺師滅祖,暗害自家師父,也實在是證據不足。
眼看他二人皆面怒兇光,恨不得把對方置之死地,賀終南忍了一忍,覺得還是將自己知道的事情說出來比較好。
畢竟她當初對那位李千秋前輩印象深刻,他雖是四大派的人,可為人正派,毫無一點傲然之氣,對她甚是和藹,至少比她日后接觸的這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好的多。
賀終南舉起手來,弱弱的說道:
“兩位可否聽我說一句——其實當年……”
待她話音落畢,陳異焦急的沖到她面前,厲聲質問道:
“小姑娘,你當真見過我師父?他老人家安然無恙?”
賀終南點了點頭:
“的確如此,就是五年前的事吧,我們浮云與門派結交較少,日常沒什么人主動上門,所以這樁事我記得很清楚。對了,此事我師弟也還記得,你若然不信,稍后可以向我派其他弟子求證,我絕對沒有誆騙你的意思。”
聽到這兒,陳異突然眼神深沉,他喃喃自語道:
“為何?既然師父他老人家無恙,為何會心甘情愿傳位于你,這事全然不對啊?”
屠小云冷冷看他道:
“師父自小便偏心,怎么,如今你都死了,難道他傳位于我,就是如此天理不容之事嗎?陳異,你活著的時候,好處占盡,難道就算死了,也還要霸著師父的愛嗎?我們這些人,在你眼中,難道就如此卑微不堪?”
他說完這番話,似乎想起了什么童年傷痛,一臉悲痛沉郁之色。
賀終南自小也是門派里打轉的人,自然知道洞宮山這種地方,必然不如浮云這般太平,其他門派內部為了爭權奪勢的見聞她也見過不少,如今親眼所見,見他們二人為此不惜手刃親足,也不免覺得冷風陣陣,如遇寒冰。
陳異如今呆在原地,屠小云沉默以對,一言未發。
局面一時尷尬。
在場諸人皆未言語,就連沈治也默不作聲。
空氣仿佛凝結了一般。
厲天涯見情形到了這步田地,正想咳嗽一聲。
不料,陳異突然冒出一句話來,他臉色難以捉摸,如遇雷劈一般,磕磕巴巴說道:
“原……原來我當日知曉的傳言竟是真的,你——你當真是師父他老人家的親生子,不然,他毫發無損,又豈會傳位給你這根基不穩,天賦不高之人……”
他說出這句之時,神情恍惚,已近乎癡狂的模樣,多年的心結仿佛一瞬間全數放下。
在場其他人聽到這句話,皆如雷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