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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翻起白眼,不知該說什么是好。
翼州,靈隱縣北山。
天空仿佛裂開了大口子,瘋狂的潑灑著碩大的雪花。
張小刀裹著厚實的獸皮,扛著燒雞和三壇老酒深一腳的行走在北山山道之上,無懼風雪的走到了老爹的墳頭。
胖老爹張安并不寂寞,這里先后葬下了很多人,都是張小刀的長輩,還有一位張小刀的同輩董瑤。
打開酒壇,辛辣老酒的氣味,只要聞上一聞便覺得暖和,張小刀將老酒灑在每個人的墳前帶著微笑坐在了雪地中,喃喃自語了起來。
“爹啊,流云那小子才三歲,就會學會偷看隔壁小女孩換衣服了,我揍他了,我還挺心疼,真操心。”
“烈叔啊,靈隱縣現在挺好的,要吃有吃,要喝有喝。”
“王叔啊,大牛哥現在滿世界溜達,他也安分不下來,聽說前兩天又把人告上衙門了,你說以他現在的身份誰敢和他較真,沒整,沒整。”
最后,張小刀將目光定格在了董瑤的墓碑上,想要說什么卻沒法開口,最終只能化為漫天風雪中的一聲輕嘆。
站起身子,將屁股上的雪拍下,張小刀捧著一壇酒,喝著一壇酒一路向北。
靈隱縣北山向北皆是無名荒山,張小刀數目熟路的加快了步伐,越走越是歡快,直到進入一片密林之中才站穩了腳步。
這片密林并無任何稀奇之處,但有兩座墓碑。
風雪落在兩座連在一起的墓碑之上積了厚厚一層,張小刀將其打掃干凈后,將最后一壇酒放在了兩座墓碑面前。
雖然他已經來過數次,但每一次坐下都會不可遏制的說出同樣的話:“兩個傻【逼】。”因為這里是慕逐武與凌伯彥的墳墓!
盛京最終一戰前,兩人便在這片密林之中生死相搏,盛唐援軍趕來時,雙方已瀕臨死亡,在凌伯彥的要求下便葬在了這里。
張小刀完全可以想象那場戰斗是多么慘烈,多么無情。
但毫無疑問他們做的是對的,只是這也不妨礙他罵兩人‘傻【逼】’。
老酒入雪,融化出了褐色地表,張小刀罵完后。便不再說話,心里卻想著要是兩人活著該有多好。
沉默伴隨著風雪聲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之后張小刀站了起來,向家的方向走去。
他要回盛京了。
兩月后,盛京城蓮花巷中最貴的酒樓醉仙居門前,一群紈绔闊少吵著要喝酒,被店小二毫不留情的轟了出來。
被轟出來的少年們憤憤不平,正要報出家門,便見到盛京城中的大名人朱嘯非屁顛屁顛的伺候著一位明眸皓齒的少女走了進去。
有人道:“那是淼淼公主?”
“好像是,上次我守皇城門時見過一次。”
“今天這醉仙樓?”
沒等他們緩過來勁兒。便見一輛馬車來到了醉仙樓門前。
小斯自馬車上走下,然后屁顛屁顛的掀開了珠簾,李婉兒從容走下,只是如今已挺起了大肚子。
在小斯的攙扶下,兩人走進醉仙居,馬車則被醉仙居那一向眼高于頂的小二,帶到了一旁停下。
“月明殿兩位老大?”
這群紈绔子弟,也算是人脈極光,手眼通天。這盛唐的大人物或許有些人他們個別沒見過,但湊在一起,他們便幾乎全能認的出來。
眾人正心驚之際,一匹棗紅色的健馬疾馳而來。宛如一團火焰。
醉仙居的大門被推開,朱嘯非充當店小二,一幅奴才模樣,將身穿大紅段子的陳青竹迎了進去。他則干脆當起了迎賓。
躲在小巷中的一群闊少一個個瞠目結舌,有人道:“這是誰,不用多說了吧?”
“誰能把這些人聚在一起?”
話音未落。一行兩人面貌無奇的來到了街巷之中,兩人走到醉仙樓門前,朱嘯非立刻又是一幅奴才樣。
那群偷看的闊少有人吞了一口吐沫,道:“這是赤腳和尚坐下兩大弟子,法義和王大牛。”
眾人的驚嘆還未結束,便又行來一輛馬車,車廂風塵仆仆,走下了的一男一女也風塵仆仆。
這次終于輪到眾人不認識了,然而朱嘯非的舉動卻告訴了他們這兩人是誰。
光明教廷已經被允許在盛唐內傳教,朱嘯非見到光明掌教自然要施光明禮。
而以朱嘯非的如今在盛唐的身份,在見這車寧的面貌,繼而聯想傳聞,眾人有一種屁滾尿流之感。
這位不是光明教廷掌教吧?
而這一男一女剛進醉仙樓,一連四輛馬車已經沖進了人們的視野之中。
這四輛馬車通體黝黑,似是最昂貴的黑鐵。
眾多紈绔一見這馬車,頓時有些魂飛魄散之感。
果不其然,赤腳和尚,李自知,色痞,趙東海,盛唐四王走下馬車,在朱嘯非恭敬的模樣下,四人走進了醉仙居。
接下來,師娘寒霜兒出現在了街頭,站在他身邊的是練了酒量的大師兄,他卻背負著一個大包裹,應是小孩衣物。
醉仙居前的熱鬧,也終于不再僅僅局限在一幫紈绔的偷看,許多民眾似都發現這里的異樣,不過多時一傳十十傳百,醉仙居竟然有些人滿為患。
人剛滿患,忽有數十位便裝軍人隔開人群,身著便裝的李毅攜妻子,還有老友黃貞鳳許三德而來。
人群中響起了一陣歡呼,沒過多久蓮花巷有些水泄不通。
只是水泄不通又如何,自然不可能阻擋皇家的腳步。
當唐啟年攜李悅眉出現時,整條街響起了陛下萬歲萬萬歲的狂呼之聲。
今夜的醉仙樓是整座天下的焦點所在,然而醉仙樓中的人兒們卻渾然不覺。
醉仙樓占地極光,后院假山流水,輕松綠柏竟是無畏嚴寒營造出了盛夏時節的鳥語花香之景象。
作為主人的張小刀和王洛菡自然早早的抵達了醉仙樓,等待著各方親友的齊聚,為小女兒慶生百日。
隨著入樓的親友越來越多,這院落內便熱鬧了起來。
車寧的步履有些忐忑,因為他身邊站著納蘭初,還未等著忐忑結束,他便忽然發現納蘭初不知去了那里,立刻吁出了一口氣,竟有甩掉她非常美好的感覺直去找了張小刀。
時隔三年,眾人聚首,自然是一番寒暄。
王洛菡游走在后院風景之中,露著甜美微笑,小女兒則在婆婆的懷里酣睡,看那模樣似是全部遺傳了王洛菡的基因,雖然還是嬰兒也眉眼已是很是漂亮。
張小刀同樣如此,和兄弟幾個還未推杯換盞,便已經開始訴說過往。
而此時,作為小主人的張流云卻在凝視著樹下的螞蟻。
不知何時他聞到了一股香味,便側眼看向了身旁,看到了一位很漂亮的姐姐,看到了一串很漂亮的手鏈。
小流云雖然年紀小,但三歲卻已經開始淘氣,頗有乃父之風。
“姐姐這手鏈多少銀子,好漂亮。”
“你要買?”納蘭初看著張小刀的兒子,笑問著。
“好看,我想給我妹妹帶。”
納蘭初看著張流云輕聲淺笑,便摘掉了手鏈遞給他道:“送給你。”
張流云小腦瓜聰明著呢,他知道他爹好像是個大人物,但這大人物中的大字,到底大到哪去他卻不知道。隨便收人禮物,萬一讓老爹知道了,那不小屁股豈不是又要遭罪?
他連忙奶聲奶氣的道:“不行,姐姐,我爹揍我可狠了。”
納蘭初鄭重的拉起了他的小手,將手鏈放在了他的手心里,然后幫他握住。
張流云正準備拒絕,卻聽眼前這漂亮的不像話的姐姐說:“無妨,我本就是來做你小媽的。”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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