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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偏北,大雪紛飛。
白雪皚皚中,鵝毛般的雪花切碎了格外明亮的光線,將地勢高低不平的風雪坡映得宛如人間仙境。
銀光素裹的世界之中,一名赤腳少女姍姍走來。
少女的三千青絲隨風而起,一張完美無瑕的鵝蛋臉擁有與雪花兒可爭高下的白凈勁兒。
她黛眉如畫,像柳。雙眸明亮,有魅。瑤鼻挺拔小巧,猶刻。櫻唇有色,如血。
如此精雕細琢的面容,卻沒絲毫的匠氣。當真傾國傾城,絕色無雙!
少女本又高挑婀娜,在配上這般絕美容顏已然世間罕有,如有盛京才子在此,怕也是也感嘆一句,風月萬紅不及驚鴻一瞥!
只是奇怪的是,在這風雪交加的風雪坡上她卻只著了一件白色長紗,單薄的似乎有些過分。
長紗只遮至膝處,一雙俏生生的白玉腳丫踏在積雪之中,發(fā)出‘咯吱,咯吱’的可愛聲音,她卻似乎感覺不到腳下冰雪的冷意。
這雙玉足晶瑩剔透,腳趾宛如豆蔻,均勻修長,卻毫無骨感,略有小肉,完美無瑕。
少女的步伐看似悠閑,邁步幅度極小,但每一步卻會跨出百尺遠,竟是縮地成尺的神奇步伐!再看她的奇怪裝束,莫非是雪中精靈?
此等舉止,看到此女的山野村婦定會覺得雪中精靈個狗屁啊,這一定是山中狐媚,修煉成精,實在是太內(nèi)媚了些。
可少女自知絕非妖類,她來這里只是為見一人。
想起那人,仍舊在緩慢行走卻步步百尺的絕美女子露出了笑臉,這笑容仿佛瞬間融化的了天地間的冰雪。
一雙明亮的眸子隨著她的笑容漸漸彎曲,好似天邊彎月牙兒,她的嘴角上翹,笑的含蓄,卻可以感覺到那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歡快情緒。
歡快情緒一過,絕色少女又嘟起了小嘴,模樣別有一番風情,暗自想著:“那家伙說如果我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就會娶我為妻,也不知真見到我了還能不能繼續(xù)不要臉皮。”
“萬一那家伙要是不娶我,我千里迢迢的來翼州豈不是一廂情愿?”
想著想著,少女就想到了那家伙抹了蜜糖似的嘴兒,竟是想起了些甜言蜜,臉頰不由泛紅,如此風情自然將漫天的六菱雪花兒比的黯然失色。
“唉。”行走在風雪中的少女嘆了一口氣,女兒家的心事總是變幻莫測。嘆氣后她加快了步伐,似乎不想自己想的太多,希望早早的看到她的目的地,希望早早的見到‘那家伙’
與此同時,在這翼州極北之地的風雪坡另一端,用木板搭建而成的粗糙箭樓在風雪中似乎隨時都有可能被摧垮。
箭樓頂端蹲著兩名少年,其中一名少年,膚色略黑,身材修長,手持硬木弓,一雙狹長的雙眸看著漫天的風雪默不作聲,卻有英武之氣蓬勃而出。
另一比持弓少年白凈秀氣的少年此時正喋喋不休,見持弓少年不搭理他,似乎沒了噴吐沫的勁兒,卻還是說道:“小刀,不用著急,大牛那邊要是看到雪豪,自然就吹哨了,這時候看也沒用,咱倆嘮會嗑。”
英武少年名為張小刀,他當然明白大牛一旦發(fā)現(xiàn)雪豪會吹響口哨,只是不耐煩的身邊少年的喋喋不休,才故作遠眺。
相比起張小刀這個土氣的名字,秀氣少年的名字則更為好聽一些,叫做劉亦晨,這充滿文采的名字甭說張小刀,就是靈隱縣全縣城男女老少全算起來也沒這么像樣的名字。
靈隱縣坐落于盛唐翼州的極北之地,說是縣城其實有些名不副實,只因全縣上下不過三百多戶人家。
張小刀與劉亦晨無疑都是靈隱縣人,從小廝混到大,年齡都剛過十五,卻因常年打獵,看似都有十七八的少年模樣。
至于劉亦晨口中說的大牛,全名叫做王大牛,與張小刀這名字土氣的不分上下,正是靈隱縣少年一輩的老大,年已及冠。
三人來到風雪坡,只因為劉亦晨前些日子已與縣里的大戶老董家的閨女定了終身,不日即將成親。
劉亦晨十歲時家里的老母因病辭世,這些年都是靠街坊鄰居幫襯著才活到了現(xiàn)在,好不容易攀上了大戶人家,自己卻沒拿得出手的聘禮。
老董家雖然不在乎這些,但當哥們兒的不能不在乎,于是就有了這一趟的風雪坡之行,而目標自然是雪豪。
雪豪,全名雪山豪豬,全身晶瑩剔透甚至可以看到內(nèi)里骨骼,是風雪坡的靈物之一,只在大雪封山時出沒。
它的肉質(zhì)鮮美,入口即化,無論是煮,蒸,烤,炸,任何做法,都無需加入任何調(diào)料,其食材本身便可以讓人欲罷不能,加了佐料反而會影響到雪豪的鮮美味道。
也因此,雪豪便成為了祭奠神靈的最佳貢品,只是雪豪生性聰穎,靈氣十足,即便是有美名冰雪獵鄉(xiāng)的靈隱縣也有兩年沒人再吃上那一口鮮肉。
如能射殺雪豪,送到老董家,那不用說劉亦晨,就是小刀和大牛臉上也倍兒有光彩。
此時,大牛正漫山尋找雪豪的蹤跡,一旦被他發(fā)現(xiàn),他天生便擁有一雙可比棗馬速度的雙腿將把雪豪攆到張小刀的視野之中。
以張小刀百步穿楊的箭技,定能擒獲雪豪。
但這只是三位少年的意想,加上今天,這三人兒已經(jīng)在風雪坡蹲了三天三夜,幸運的是在今早大牛發(fā)現(xiàn)了雪豪那兩瓣的蹄子印,讓三人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不幸的是卻在午時迎來了大雪,蹄子印記全給覆了。
“小刀,當初你和董瑤的關(guān)系也不錯,為啥沒進一步發(fā)展知道不?”
張小刀面露無奈,這三天劉亦晨在他耳邊喋喋不休的說著他的泡妞心得,說的自己跟情圣似的。
那董瑤也的確面容不俗,在這五縣一城的翼州極北之地的確是一美人,但小刀卻實在不感興趣。
兒時董瑤總愛粘著不合群的張小刀,小刀也弄不清為啥,他早就心有所屬,只拿董瑤當妹妹看。
久而久之,董瑤也知道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沒進一步發(fā)展的可能,在加上劉亦晨越長大面容越清秀,又對她關(guān)懷備至,還是縣里少有的文武雙全,漸漸兩人就好上了。
張小刀并沒有覺得這里面有啥說道,但劉亦晨顯然覺得即便是好哥們,也應(yīng)該讓小刀滅了對董瑤的想法。
就像現(xiàn)在,張小刀沒吱聲,劉亦晨卻繼續(xù)念叨著:“就是因為你不能像我似的不要臉啊,男人追女人我看都這么回事,一旦看上了就得像狗皮膏藥似的往上粘,這可是我的心得,以后你要是看上誰家姑娘了,聽哥的保準沒錯。”
說道最后一句,劉亦晨那秀氣的臉蛋上除了被凍出來的那倆大紅圈說不出的志得意滿,傲意十足。
張小刀依舊不吭聲,他對劉亦晨太了解,自知搭理這家伙,這家伙就會說的更起勁。
劉亦晨也沒搭理小刀的木訥沉悶,自顧自的瞇起了眼睛道:“董瑤啊,那臉蛋,那腰條,全縣里的老爺們怕是以后得羨慕死我。”
說到這,劉亦晨轉(zhuǎn)過頭來道:“小刀,你說洞房花燭的時候是啥光景,現(xiàn)在想想,心都癢癢。”
“噗。”張小刀樂了出來,卻依舊沒吱聲,心想就你小子那點素質(zhì),真到洞房花燭了,掏出家伙都未必找得到眼兒。
“笑啥,有啥好笑事講講唄,這大雪天咱倆在這多說兩句,時間過的快。”
張小刀想著好笑的事,本想岔開話題,繼續(xù)不搭理劉亦晨,而正在此時,一聲極為尖銳的哨響響徹耳邊。
哨音不斷,一味的尖銳幽長,說明大牛正鼓著腮幫子吹,也說明他正攆著雪豪往這兒來。
張小刀分辨哨音在北,轉(zhuǎn)身提箭,搭在了硬木弓上。然后立刻屏氣凝神微微的瞇著眼睛看著遠方,看著漫天碩大雪花兒。
劉亦晨這時再不敢叨擾小刀,一個橫臥趴在了小刀身邊,也看著遠方,暗自祈禱著雪豪快來。
不時,素裹銀裝的起伏山巒間出現(xiàn)了一顆不大的黑點,由遠至近,越來越大,張小刀卻只看黑點前那幾乎與雪面同一顏色的雪豪。
雪豪長有三尺,全身上下晶瑩剔透,內(nèi)部骨骼隨著它的狂奔而擺動,讓第一眼看到雪豪的人會誤以為自己的雙眼具有透視之能。
張小刀當然不會有這種錯覺,他單臂發(fā)力,弓如滿月,心中輕念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