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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又被堵住去路,春苗張望片刻說:“好巧,是回城的將軍府家人,不知哪位家眷馬車前摔了個人,丫鬟正在訓斥。”
陸安然撩開馬車簾子看了眼,丫鬟長相明艷,手戴金釧,服飾堪比普通人家小姐,不過盛氣凌人,眉宇間添了點刻薄。
“我們下車走走。”陸安然連日坐馬車趕路,實在坐不動了,讓陸家護院繞路去定好的客棧打點著,她攜春苗沿街慢走。
才走幾步,整條朱雀街忽然沸騰了。
長衫公子東奔西走,名流雅士拍扇直呼,茶樓棋館最為熱鬧,簡直人聲鼎沸,群起激昂。
“破了!破了!”一位年輕的書生從里面跑出來,滿臉血氣蒸騰,雙眼發亮,逢人便說這兩個字,情緒極其激動。
陸安然抬頭一看,“沾拂樓。”
人呼啦啦往里拼命擠,又驟然間呼啦啦再往外涌。
陸安然叫人潮趕著到了拴馬石邊上,便見一位蒙著白紗的女子衣裙款款,被人海簇擁著出來,香衣鬢影,搖曳生姿,堪堪窺得三分顏,鉆入馬車不見了。
“真是太厲害了,果然是王都第一才女,蘇湘湘!”
“這可是棋王棋圣留下的十大殘局啊,她已經連破五局,天下無人能出左右。”
……
蘇湘湘倩影已去,留下數不盡的仰慕神往。
沾拂樓前,春苗看著鬧哄哄的景象感慨道:“小姐,不愧是王都,好生熱鬧繁華啊。”
一道女子冷哼不屑聲從后頭傳來:“哪兒來的鄉巴佬。”
春苗被人用肩膀撞開,見一紫衣華服女子高抬下巴,看都不看陸安然主仆二人,帶著兩位侍女,徑自往沾拂樓走去。
“怎么這樣啊。”春苗揉了揉肩膀。
陸安然抬眸看了眼女子所乘馬車的家族徽記,轉身沒什么情緒道:“走吧。”
春苗道:“教化之地,儒學中心,還不如我們蒙都呢。”
“在外多聽多看,慎言。”陸安然看她不明白,多解釋了一句:“她乘坐馬車的家徽是四爪黑龍,如我猜的不錯,她便是興王嫡女——定安郡主。”
寧朝只有兩位王爺,一是蒙州境盛樂郡云王府,因地勢特殊,新皇開朝急需攘外安內,怕蒙州動/亂,各方牽制缺一不可,更不敢貿然動手,才從前朝留有至今。
還有一位興王,與皇帝有嫡親血脈,也是大寧朝夠資格用四爪黑龍的獨一人。
春苗冷汗噌的一下冒出來,她怎就忘了,王都不止名流薈萃,更重要的是,遍地權貴!
—
鴻運客棧
陸安然一腳跨入,頓覺氣氛不對。
殘羹剩飯猶在桌上,地面狼藉,本該就餐用飯的食宿客齊齊站在客堂最左邊,一群護衛模樣的大肆搜翻,其中有個拿了張紙,似乎在對照比較。
腳步一定,大手一揮:“這個人,帶走。”
那人還來不及開口辯駁,粗壯的護衛一踢他的腿窩,反手一擰手臂,疼的所有話咽了回去,被利索的往外拖。
這一切發生在幾息間,沒等陸安然主仆反應,一伙人擰著人來了個正面碰撞。
領頭的人一雙牛眼瞪過來,殺氣騰騰,嚇的春苗打了一個嗝,不過見是女子,并未說什么,呼喝著大張旗鼓的離開了。
片刻之后,等人影子都瞧不見了,客棧里的人才慢慢松動起來。
店掌柜撿起賬本拍了拍,賠笑道:“沒事,沒事,大家繼續吃著喝著,本店給每桌送一壺小酒壓壓驚。”
店小二收拾桌椅,客人們陸陸續續坐回了,膽子也重回胸腔里,說開了話。
陸家其中一個護院走上來,對陸安然說道:“小姐,稷下宮開課在即,多數客棧已滿,其他人安排在稍遠的地方。”
陸安然避著人往人少的一桌坐下,問:“剛才是怎么回事。”
“這個小人也不清楚,剛才那群護院突然來搜人,小人見他們一沒有持官府令牌,二未帶搜查手令,才責問兩句,誰知他們態度蠻橫,竟差點亮刀。后來小人露了陸府身份牌,他們才放了小人。”
陸安然頷首,又道:“你與其他人一道休息去吧,將地址留與春苗。不過囑咐下去,王都非家中,事事謹慎,切莫出頭。”
護衛抱拳道:“小人明白。”
人要走時,陸安然喚道:“你們打算幾時啟程回去?”
護衛道:“來時郡守交代過,小姐入學后,方可回程。”
陸安然應了句:“也可。”
王都的茶,細雨潤過,清香生津,一如南方女子,溫婉細膩,柔轉芬芳。
陸安然提起茶壺斟滿一杯,杯沿才觸及唇,聽得客堂里重起喧鬧,一道義憤填膺尤其響亮。
“顧家也忒不像話,三天兩頭到處抓人!”
陸安然杯子一轉,垂下眼瞼,竟又是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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