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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前,陸安然說道:“你的本意不是要害蘇蘇。”
田嫂怔住,陸安然語帶喟嘆:“你沒想到蘇蘇偷了尹天明的東西跑出去,卻死在你留給尹天明的陷阱中。”
蘇蘇是個意外,她死的那晚,本來田嫂是想讓尹天明出來的,但是沒想到東西到了蘇蘇手里。
田嫂笑起來,邊笑眼淚邊流出來,口中喃喃道:“終究是天意,也好,世道太難,活著太難,女人太難。”
陸安然從房間出來,太陽已升起,陽光普照大地,她抬頭望天空,慢慢呼出一口氣,似乎連帶著把心里的陰晦也一點點抽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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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尹家村離開前,陸安然把王寡婦喊來,給了她一個荷包,里面裝了田嫂給王寡婦的東西。
“身為女子,在任何年代都過的比男人艱辛一些,拿著這些銀兩好好生活。”這是田嫂給王寡婦的話,荷包里是她所有家當。
陸安然告訴王寡婦,田嫂并非有意辱罵王寡婦,有幾次是看到同村人不懷好意,故意借著罵實則呵退那些人,同是寡婦,她明白王寡婦年紀輕輕拖兒養母不易。
王寡婦泣不成聲,她曾經真心怨恨過田嫂,背地里詛咒她不得好死。
還有一個原因陸安然沒說,恐怕田嫂多少也有利用過王寡婦而補償她的心態。
馬車上,春苗看著王寡婦邊哭邊離開,頗同情道:“一個寡婦也不容易,現在手上拿了些銀子,指不定誰惦記著。”
陸安然撩窗外一眼,聲音淡淡:“你又怎知,田嫂不是曾經的王寡婦。”
春苗被噎,心中唏噓起來,是啊,誰也不是生來潑辣跋扈,還不是在漫長的歲月里,逐漸豎起堅硬的殼來武裝自己,以艱難的維持生活。
馬車動了又停下,春苗伸出腦袋張望一眼,縮回身體道:“小姐,是云世子。”
陸安然掀開馬車簾子,春苗見他們有話說趕忙退出馬車,對著云起福了福身子,走到聽不見他們交談但能看見的地方。
云起騎著馬,人在高處俯視,別有深意的對陸安然說道:“同是學醫,你倒是與他人不同,專給死人動刀。”
陸安然摸不準這位世子來意,未予理會,不過接下來的一句話,卻叫陸安然怔在原地,“而且……你這丫頭,一貫的心硬手狠。”
云起挑眉帶著笑:“別裝了,頭一天你就認出我了。”
他自馬上往下俯身,手肘撐著膝蓋抵在下巴上,眼中一抹流光,夾雜著深藏的冷冽,“只是本世子好奇,你是如何認出本世子來。”
乍然放大的俊臉叫陸安然嚇了一跳,無意識的往后退了退,“味道。”
云起蹙眉,陸安然解釋道:“你身上的味道不一樣。”
云起抬起袖子嗅了一下,他的衣服均由檀香熏過,但不包括夜行衣。
陸安然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不是熏香,而是一種竹香,很淡,一般人聞不到。”特別夾雜在了檀香味下,就被沖的更加若有似無,只是她鼻子恰巧靈敏,這點味道也逃不過。
云起身上有一股極淡的味道,像是竹香,卻更清冽,若要選個恰當的詞,就是早晨沾了露水的竹葉。
除此外,讓陸安然真正確認的是她跟蹤尹老太那天晚上,在荒野墳堆中,云起說起蒙都翻案的事。
陸安然確定陸遜把這事封鎖在了蒙都境內,絕對不會傳揚出去,甚至連當時在蒙都參加了冬至宴的陰家等人若不去細查也都聽個一知半解,本該遠在盛樂郡的云起會知道,說明他當時就在蒙都,就在現場。
陸安然忽略云起越發玄妙的表情,斂眉道:“世子,我也有一問。”
云起挑了挑一邊眉頭,陸安然眸光一轉,緊緊鎖住他,帶了幾分敏銳:“尹天翔出事當晚,世子當真毫無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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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踐踏,碎雪飛濺的主仆兩人身影逐漸變小。
春苗回來見陸安然面色不好,忙問怎么了。
陸安然搖頭,吩咐大家動身。
閉目養神時,心中回味云起最后那個笑容到底什么意思。
習武之人耳聽六路,眼觀八方,區區一個田嫂和魏氏又怎么在觀月眼皮底下耍花招?
除非……
直到經過下個驛站,里面的人談論前方官道前幾日殺了好幾個人,問及時間,恰是本月十九。
陸安然擰眉看向南方,好似京城一行,從這一刻開始罩上了一絲陰霾。
第一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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