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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月默默記下,拱手行了個禮。
陸安然微頷首,走了幾步,忽然停下,問道:“你的傷?”
觀月吊著的手動了動,“小事,習慣了,我抹幾次藥就好了。”
陸安然并不太能理解男人受傷了死扛的心態,默然少頃,扔了一個瓷瓶過去,“早晚各一次。”
“……多謝陸小姐。”
觀月心道:陸大小姐言語不多,人也清清淡淡,沒想著是個有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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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起就站在大門口門房邊,正和一個同樣黑衣打扮的人說話,聽到陸安然的腳步聲,他一揮手,那人就消失在黑色雨夜里。
“外傷,已無礙。”陸安然停步在云起對面,“今晚叫人守著,如果起熱癥,必須請藥堂大夫重開藥方。”
外傷者最怕感染,有損內臟,嚴重的危及生命。
“你不行?”
“我不可以。”
云起了然,“那就是會。”
陸安然微惱:“云世子,我并未與你開玩笑。”
云起輕飄飄一個眼神過去:“你都敢動死人了,還怕給活人開藥?”
陸安然捏了捏手指,她曾自負聰明,醫書上看到的可以如數拿動物來試,不管施針,做藥,制毒,她從未手軟,也不游移彷徨。
紅姑那件事卻如一盆冷水澆醒她,令她頓然醒悟,她所學所為,與博大醫術而言,僅為皮毛。
昨日那女子若性命攸關,她絕不動手。
陸安然側過身:“我能否問世子一事。”
云起輕勾唇角,白皙俊臉上有如玉蘭盛開,“長夜漫漫,陸大小姐有興致的話,問一百件也是可以。”
陸安然沒有問云起手下是怎么受的傷,當初北燕外道上那些人是否他和觀月所殺,又是誰要云起的命,還有蒙都時候,跟蹤云起的人是誰?
她只道:“世子可否告知,世子所為,是否與蒙都有關?”
云起目光微微一轉,料想她念及蒙都那次不太愉快的碰面,懷疑自己對蒙都有所企圖。
笑中多了些深意,“我去蒙都,只為取一樣東西,和你父親無關。”
陸安然點頭:“好。”
反而令云起愕然:“就這樣?”
陸安然看他,漆黑的雙眸像是被今夜的雨水洗刷過,目光雪亮,“我信世子沒必要扯謊。”暫且。
來時情勢著急,回去不可能再叫云起挾著飛檐走壁,觀月趕了輛馬車過來。
等陸安然離開了,觀月站在云起身后道:“世子,墨言遇到的人,和那日在北燕解決的是同一種路數,是不是那位?”對著東面指了指。
云起勾起沒什么笑意的弧度,“是不是,日后就見分曉。”
觀月:“可大公子那邊……”
云起輕輕掃過去一眼,觀月馬上閉緊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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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里,春苗坐立不安的來回踱步,終于看到陸安然安全回來,一顆心才落到肚子里。
“小姐,怎么回事,您去哪里了?”她莫名其妙睡過去,醒來脖子還有點疼,一看小姐不見了,三魂丟了七魄。
陸安然:“沒事,叫人送點熱水來。”
春苗看著陸安然衣角上沾染的一點血跡,欲言又止半天,終究什么也沒問,出門去吩咐店小二燒水。
洗完上床熄燈,等房間里黑透了,陸安然仰面躺著,突然想起一個傳言。
盛樂郡云王原配嫡長子自五歲起突然生病,從此體弱多病,只能日日纏綿病榻。
五歲,恰好是云王迎娶繼妻那年。
有人說,后來的云王妃為了世子之位,毒害嫡長子。
比別人知道更多的,陸遜告訴過她,那位嫡長子幼時就聰慧敏銳,而且母親是蒙州七郡之一洛川郡郡守獨女。出嫁時,人家給錢給首飾,他外祖父給了一批忠心的暗衛。
有這樣的背景和勢力,云王妃忌憚嫡長子,似乎情理之中。
后來都說盛樂郡原配之子和云王妃母子不合,勾心斗角,只不過那位云王妃只顧著內斗,卻把自己兒子養廢了。
可惜,嫡長子被毒害,才叫世子位最終落在了不學無術,驕奢浪蕩的云起頭上。
如果傳言屬實,很難叫人不懷疑,跟蹤和半道暗殺云起的,很有可能是嫡長子派的人。
但是……
陸安然緩緩瞌目,云起非世人眼中的云起,云王府可還是世人眼中的云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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