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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云看紫紜宸一副隨時準備英勇就義的模樣，心情復雜之余，又想笑，她想著，也就這么笑出來了，“傻子。”

這句她并不曾刻意壓低聲音，紫紜宸聽得一清二楚，他驚訝地瞪大雙眼，表情有點茫然，顯然不知沈天云這態度是為哪般。

沈天云手下牽著連著紫紜宸身體的鐵索，她一邊細細打量，一邊垂著頭問紫紜宸，他們的距離極近，近到紫紜宸都能感覺到沈天云說話時呼出的鼻息，是不同于這陰冷空間的溫暖。

“你以為，你的死是拯救了他們，拯救了易曉柔，是嗎？”沈天云沿著他身體的鐵索摸索到墻壁，在鐵鏈與墻壁接口處用手指細細摩挲著。

紫紜宸默了片刻，用低而弱，態度表明卻十分堅決的聲音回道，“你不該管這事。”

“你死后，附在你骨血之上的怨氣會將你的身體變作一具沒有靈魂的傀儡，你體內的陰氣就是那個你心心念念的幕后之人操縱你這具身體去殘害生靈的工具。”

“你所想要保護的，最終因為你的自以為是，變成了你最終傷害的。”沈天云似乎完全沒有聽到紫紜宸話里的疏離之意，自顧自地說著。

即便她在紫紜宸的事上有許多糾結，很多事情只要一關于他，沈天云便無法明朗。

可在其他事情上，沈天云看得極明白。

紫紜宸這身體，作為上下界結界破開后第一個晉級升仙后的人類，他的潛力很大，這具身體力量也非常強，若以他做傀儡，必然是他們的極大助力。

所以……風華到底想讓她救紫紜宸，還是不救呢？

也許，是既想著她插手，又不想她救他。

只是這么多年過去了，沈天云也許一開始不得不因為實力的差距畏懼風華，可如今，她的實力并不比他差，為什么她還要害怕呢？

沈天云最討厭的就是她那刻進骨子里對他的畏懼，每每做事總要顧及他的想法，這很不對，這樣下去，就算再過千千萬萬年，就算風華的力量比她還弱小，她還是擺脫不了他的。

也許這是風華對她的馴養，但沈天云并不甘于這種情況。

特別是在看到眼前這個男子，歲月似乎對他格外溫柔，他連眼神都不曾變過，只是更堅毅了，不如以往的溫柔，甚至可以說性格有點軟弱。

他雙目一如以往清澈，堅定，甚至不惜犧牲自己，在這樣的他身邊，沈天云似乎總是會不自覺做出一些超出她想象的事情。

她總是想著，這樣的人已經很少了，如果他真的死了，這世上就再也看不到他這樣的人了。

一心只有單純的正義，心中大義只為天下，雖然心中默默喜歡著他的自己很累，可是偏偏就是這樣的他，才足夠讓沈天云傾心，似風華那般低劣的魔物，沈天云向來最是厭惡。

見紫紜宸似乎并未完全信了自己的話，沈天云接著道，“就像易曉柔那一雙孩子，你可知道，本來他們并不知道她是有一對雙生子的，只抓了她女兒，結果她那個兒子也來了這里，怕是要雙雙隕落了。”

“此地怨氣可不比別的地方，更何況，你怕是不知道吧，易曉柔生產之前是差點要被當成祭品的，她那一雙孩子本在出生前便要被生生挖出來做成鬼嬰的，本來她就是異端，血統不正，生出來的孩子更易被外物傾染，雖然不知道她用了什么辦法讓他們如同尋常孩子一般生活著。”

“不過也快了，在此處再呆久些，內心怨氣一激，那兩個孩子一個也逃不掉。”沈天云說到那兩個孩子時，原來冷漠的眼神有了片刻緩和，但也只是片刻，也許是易曉柔的原因，讓她總是不忍心看那一幕。

肖燁讓那個女娃娃變作傀儡，讓兩個孩子自相殘殺，把他們怨氣激發到極致，待到那個男娃娃力量也到極致時，便是他功成之時。

她感覺得到，還在易曉柔胎中時被做的術法，那些陰氣與怨氣，似乎都集中在那個男娃娃的身上。

她看到了，肖燁兄弟倆與風華也定然感覺到了，那個孩子身上的氣息仿佛與這個冥府融為一體，那渾然一體的陰氣，絕不該是正常的異端該有的。

還有，他躲在一旁的時候，那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一瞬間變成了如漆一般的黑。

只是，一看到那個男娃娃時她就感覺到內心有種抽搐的感覺，她不想讓他出現在這個地方，甚至覺得一旦出現，他就一定會發生什么事。

她想，那也許是血脈在作祟嗎？

“到時候，你與他們，都會成為那個幕后之人手中的殺人傀儡。”

沈天云一番話對于紫紜宸的打擊不可謂不大，畢竟對于這個世界，他一直覺得就算是為這個世界獻身也無所謂。

可若是要以他人性命來作代價，他是萬萬不會同意的。

更何況，那是易曉柔的一雙兒女，他甚至無法想象到當易曉柔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會變成什么樣子。

他甚至不知道，為什么易曉柔去救的寶寶，會突然出現在此地，而易曉柔又遭遇了什么。

此時的他實在進退兩難，若他要破這個針對易曉柔的局，救這些被困于此地受盡折磨的陰魂，就勢必得放棄外面那兩個受盡折磨的娃娃。

那是兩條無辜的小生命，他們又何嘗做錯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