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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穿著警服、慌慌張張、眼中急色的朱開旭,站在禁毒支隊大門口,他身后是聽了唐毅禮命令,追上來的紀還彬。他們距高修旸,也有三十多米的距離。
在這段距離中間的,身心俱疲的高修旸,傷口作痛,臉色蒼白,眼睛被太陽晃得,險些失去意識。
這場景太像了,太像五年前天晝山上那個致命的時刻。那時付南風和朱開旭,也是站在高修旸的兩邊,同樣期待地望著他。
兩道相似的目光,相似的命運,在同樣的距離之外,同時喊道:
“高警官……”
“高修旸……”
——你選誰?
這是道二選一的選擇題,無論被選者還是旁觀者,都對答案充滿好奇。
寶馬車里的單秋易覺得搞笑,這一出生離死別,跟電視劇似的跌宕起伏;
朱開旭身后的紀還彬似有隱憂,這微妙的情境設定,跟朱開旭告訴他五年前驟雨計劃發生的事情一模一樣;
正對禁毒支隊大門的付南風,心里有什么在聒噪不安。他盡力克制著,盯著虛弱疲憊的高修旸,表現出往常一樣的漠不關心;
始終望向高修旸背影的朱開旭,整顆心都在忐忑地跳動。五年后同樣的選擇,他不希望高修旸選付南風,又沒有把握,高修旸會選自己。
所有人都焦灼萬分時,萬眾矚目的、擁有主動權的那個人,連想都沒想——高修旸邁著堅定的步伐,向寶馬走去。
勝利的笑靨還沒在付南風臉上綻開,他對面的朱開旭用了最大的力氣喊道:“高修旸,你想清楚了!付南風他活著,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清醒的,是他自己選的這條路,跟你沒任何關系!”
紀還彬拽住朱開旭,可他像發瘋似的全然不理。只要他還有一絲力氣,都要賭上全部可能,喚高修旸回頭。
“你為當年的事情,打算陪上一輩子的前途嗎?你覺得值嗎,值得嗎?!你告訴我!”
“算了朱教官,別叫了!”
高修旸還在向前走,付南風臉上呈現出一種得意和厭惡交織的表情。他得意于高修旸對那個警察無動于衷,厭惡于那個警察不依不饒。
朱開旭真的氣急了,他有一種可怕的感覺,他怕這次親手放走高修旸,下次再見時只能拔槍相向。
他用力甩開紀還彬的手,踉蹌跑了幾步,不管不顧地嚷著:“高修旸,你忘記你的入隊宣言了,你忘記你的理想了,你忘記你說要當禁毒支隊的隊長了!”
不知道哪點觸動了心弦,高修旸即將靠近付南風時,猛地停下腳步。
付南風神色一滯,對面的紀還彬也有意外,單單朱開旭像撿到寶似的,緊張地期待著那人轉身。
他轉過來了。
高修旸面色陰沉,發燒的、痛苦的身體輕微顫抖。朱開旭想叫他的名字,想勸他別錯下去,還沒張口,只聽那人喑啞著嗓子說:“朱隊長,這是我,最正確的一次選擇。”
五年前天晝山上,高修旸代表警隊利益,聽從唐毅禮的命令,選擇了朱開旭。而他真正想選的人,其實是付南風。付南風深陷泥潭,而高修旸卻陪了朱開旭五年,看他安然無憂,看他平步青云。
如果付南風、單秋易和紀還彬這些旁人都不在場,高修旸其實很想對朱開旭說,假如你也曾感謝我救了你,不用跟我說謝謝,請讓我走。
可那些人都在場,那些與五年前的“離別”相關或不相關的人都在場,所以高修旸只能對朱開旭說:“朱哥……”
朱開旭怔了一下,高修旸叫的不是朱隊長,不是朱開旭,不是朱教官,是朱哥。
那是他們多年前在越城警察學院的親昵稱呼,那會兒高修旸教朱開旭學粵語,和他組隊通關實戰演習,聽他吐槽“哋屋嘅”。
而現在,這稱呼后面只剩兩個字。
“……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