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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修旸手腕受傷這幾天,特意避免喝酒、吃辛辣食物,隔了三天都沒去北去夜總會。第四天出門去私人診所換藥,一上出租車就發現有車跟蹤。
跟蹤他的小轎車,不是禁毒支隊慣有的、小心謹慎的跟蹤風格,從出體育西路的第一個路口開始,后撤就緊咬不放,高修旸的出租車停在紅綠燈前,后車死死地撞上來。
高修旸的胳膊被撞得生疼,司機按著喇叭罵著后車,后面的人不為所動,依然停得非常靠近,連起步的余地都不給。
高修旸想了下,給了司機錢后下車,站到了馬路邊,后車果然放棄出租車,直直向高修旸開來。高修旸也不躲,安靜地站著,疲憊地閉上眼睛。
在路人圍觀的尖叫中,那輛小轎車在高修旸身前幾厘米的地方剎了車。高修旸安心地嘆了口氣,好像一切都解決似的,抱臂等司機現身。
車上的人解了安全帶下來,高修旸一看是他,淡笑著問:“單老板有什么事啊?”
“是我該問高警官什么意思吧?”單秋易上前一步沖他吼道。
高修旸做了個聳肩的動作,表示不明白他所指。單秋易不屑地瞟著他,好像在罵“裝什么洋蒜”。
“你跟風少說了什么,他要查內鬼?!”
“哦,這個呀。”高修旸看著身邊的路人慢慢散開才道。
“我就跟他說,之前禁毒支隊有人偷拍他的視頻,這次又有人蓄意破壞交易,我懷疑北去夜總會里有內鬼。”
“北去是我一手辦起來的,里面幾個顆釘子、幾塊磚我都數過,能有人背著我給警方通風報信?”
“是,你在夜總會一言九鼎,為你是從。但信單老板的人未必信我們,單老板信的人我們也未必信。”
“所以現在鬧成魚死網破、你死我活,高修旸你能從中得什么利!”
單秋易幾乎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從高修旸說要取代他成為唯一的“自己人”,單秋易對他已經心生嫌隙。
高修旸側了個身,手指撫過停在身前的車頭。仔細一看才發現,單秋易開的車竟是一輛純黑色的寶馬,因為那顏色太黑、太濃重,乍一看不像什么好車。
車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高修旸湊近單秋易道:“單老板難道沒看出來嗎,付南風的用意,根本不在內鬼。”
高修旸手腕受傷后,把付南風單獨叫出來談內鬼這件事,為的就是引人耳目,背地里找出內鬼。而付南風是什么態度呢?他叫停北去夜總會的營業,讓所有人聚到一起,當眾宣布此事。是付南風傻,還是他以為內鬼傻,大張旗鼓抓內鬼,能抓得到嗎?
單秋易并沒想通高修旸的意思,挑眉問:“你想說什么?”
那天分析被老外暗殺的種種可能,高修旸還隱藏了另一種情況。當時他沒有十足把握,可付南風在北去夜總會上演“興師問罪”后,這個想法愈加堅定——窩里反固然可怕,更可怕的是,天下易主。
高修旸一下下敲著車蓋,那聲音讓單秋易特別心煩:“單老板,你自己也說,你在北去夜總會里威望很高,你這么高的威望,付南風能忍得了你?
高修旸輕蔑一笑:“如果這整出事件都是付南風自導自演,最終的結局,要么是他推你下神壇,擁我上位,讓手下人除他之外,不再一心二主;要么是斷了我這個前警員的后路,給其他意圖不軌的小弟殺雞儆猴。”
最后一個指頭重重敲在車蓋上,高修旸停了動作對單秋易道:“每一個結果,付南風都坐享其成,百利無害。”
沒有人愿意把付南風往壞了想,但高修旸也不能善良地認為,付南風還是五年前那個,有點瑪麗蘇情節的小白眼。任何一個有善良的人,總會被現實磨光棱角,撫平倒刺,剩下一具無堅不摧的空殼,因麻木而變得冷酷。
光陰抹去曾經的稚嫩,高修旸非常想問,到底是誰把你變成這樣的呢,付南風?
單秋易的車停在路邊終不是回事,高修旸想說完這番話讓他把車移開,單秋易卻拉住他的胳膊冷冷地問:“高修旸,不管風少傻還是內鬼傻,你是不是以為,我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