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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修旸開著黑色小轎車從嘉禾路駛上了長勺道,戴興寧和東北小伙的黃車也跟上了朱開旭的捷達。
高修旸一路上沒刷什么花招,老老實實地開車,目的地似乎也很明確。在金獵馬大橋轉彎的地方,因為連續幾個彎道,紀還彬有點著急加大了馬力,朱開旭說慢點開,高修旸跟別人不一樣,稍有不注意很容易發現我們。
朱開旭對高修旸的小心謹慎,紀還彬頗有微詞。在他看來,高修旸早不復當年警校神勇,他不過是個被禁毒支隊開除、走上歪門邪路的“廢物”。
而朱開旭之所以對高修旸小心翼翼,不僅因為高修旸過去能力超群,了解禁毒支隊的內部系統,更重要的是,高修旸和朱開旭一直以來相處和共事,他們能做到真正意義上的知己知彼。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在戰場上最怕遇到的敵人,就是曾經的朋友。
朱開旭擅用的跟蹤套路,朱開旭想問題的思路,朱開旭制定計劃的模式,這些習慣和套路沒有一點是高修旸不熟悉的。因為太熟悉了,朱開旭總有后顧有憂。
故意放出來的線報,埋伏好的警方,太簡單的作案手法,高修旸自行出來販毒,毒販能給警方這么多破綻?高修旸投奔北去夜總會,朱開旭試著接受,高修旸劫款作案,一石二鳥的套路也說得通。既然手染毒品,高修旸也該明白他再無回頭可能,這么輕松讓警方抓到把柄,實在有違常理。
黑色小轎車開上金獵馬大橋時,高修旸朝反光鏡里看了一眼,緊跟不放的捷達,還有最早隨電動車而去,之后又掉頭回來的明黃色出租車。
自己被盯梢,意料之中。
道上都在放消息,說最近警方盯得緊,剛剛搶劫了鈔票,毒品的事還沒落定,又立刻讓他散貨,高修旸用腳指想也知道,付南風在試探他。
高修旸一開始真沒注意身后的捷達,以為緊追電動車不放的兩輛車已是全部警力,哪知螳螂捕蟬,麻雀在后。看來跟禁毒支隊過招,高修旸真的不能掉以輕心。
身后捷達里的人是誰呢?
眼鏡男一向負責技術操作不會出車,女警員剛入隊犯不著讓她出動。或者是朱開旭,或者是東北小伙,是戴興寧也不一定,又或者二大隊也會加入?
高修旸意識到這些,轉著方向盤想了很久,下了金獵馬大橋后,在第一個紅綠燈還剩五秒變成紅燈前,突然減速停了車。
開車的紀還彬也要減速,朱開旭謹慎地說:“別停車,右轉掉頭繞到后面?!?
隨后朱開旭又對耳麥道:“興寧,我怕高修旸發現,我們車走你們繼續跟?!?
接到命令的戴興寧,示意東北小伙停在黑色小轎車后面。
此時紀還彬開著捷達左轉上了彎道:“是發現了嗎?還挺聰明?!?
朱開旭轉身看車尾,發現高修旸搖下車窗探出頭來,而此時紀還彬正想從左掉頭,繞到后面繼續跟車,朱開旭立刻喊道:“別右轉了直著開走!”
紀還彬有轉彎的意識所以減了速,捷達晃晃悠悠了半天,在馬上要轉彎的一瞬又正直了車頭。
探出車窗的高修旸看見這幕,訕訕一笑,心想開車的絕對不是一大隊的人。
后視鏡里,停在他后面的明黃色的出租車,像呆板的禁衛軍,高修旸嘴角一揚,搖下車窗。
紅燈變綠的瞬間,黑色小轎車并沒有起步的意思,坐在黃車里的戴興寧有點心急。
“朱隊長怎么辦,他的車沒走?”
朱開旭和紀還彬的車繞了好大一圈,正打算從外側環路開上去繼續跟車。朱開旭對耳機說:“你別等他超過去,我們在下高架橋的地方前后夾擊?!?
戴興寧領了命,讓東北小伙超過黑色轎車。
朱開旭認為高修旸剛才向外張望,八成是發現了自己的車。他本沒打算輕輕松松跟蹤高修旸,如果那樣,朱開旭反而心有不安,覺得還有更大的招數在后面。
而連續讓自己和戴興寧的車離開,一來可以放松高修旸警惕,二來,朱開旭心中也較著勁,很想和高修旸玩上一局。
關于朱開旭和高修旸誰更厲害的問題,似乎從沒有人提過。以前在警校,高修旸是學生,朱開旭是教官,本沒有可比性;后來兩人是朋友、是戰友,同仇敵愾,你強就是我硬;再后來到了禁毒支隊,高修旸自甘墮落,朱開旭的比較更無從談起。
現在,朋友不再是知己,同僚變成了敵人,共同情境的較量下,究竟高修旸和朱開旭誰更勝一籌?
往日他們并肩而戰,不曾想過這個問題,今日他們各事其主,完勝一場,也并無不可。只不過朱開旭的這個“勝”要是拼下來,從今往后,高修旸將再無青天白日。
不顧舊情,教唆吸毒,協同犯罪,兜售毒品——身陷囹圄,將是朱開旭送給高修旸,唯一的戰利品。
戴興寧超車的一瞬,黑色轎車里高修旸立刻掛檔,和方才的小心謹慎不同,這次高修旸開得慢慢悠悠,離前面黃色出租車的距離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