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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光在得到了皇太子李炳最終答復,表示自己同意他關于尋機舉事的計劃后,一顆懸著的心終于落下地來。
正如老將軍徐烈對慕容雪所說的那樣,盡管謝光在朝中和軍中的勢力日漸強大,可是沒有嫡系皇族的撐持,就算他執(zhí)掌再多兵權也終究無濟于事。
圣唐八百年國祚,向來首要重視軍務,圣唐將士們對于皇室的忠誠,堪比北冥玄鐵之堅,再加上軍隊森嚴的體系和紀律,如果沒有名正言順的理由和皇家權威的代表,任誰也絕難掀起什么浪花。
你敢明目張膽的造反,除了鐵桿親信之外,恐怕一多半的兵馬當場就能倒戈。
所以,李炳的心意,才是謝光所有謀劃的關鍵。
年勁松和何景明原本是皇太子最大的“護身符”。只要有他們兩個人在,神圣盟約始終是圣唐皇朝最高的鎮(zhèn)國法典,李炳無論如何也不愿去干鋌而走險的事,當然也就絕不可能在法理和道統(tǒng)上,給予謝光一星半點的依仗。
而一旦沒有了這個關鍵的依仗,倘若真的事變,謝光唯一能動用的,也就只剩下手中極少數(shù)親兵力量,其余絕大部分的軍隊或袖手觀望,或當場背離,轉眼分崩離析,被朝廷碾個粉碎。
所幸的是,如今圣唐的局面在他謝光的謀算之下,已經變得大為不同。
神圣盟約的捍衛(wèi)者相繼辭世,令太子李炳那根脆弱的神經再也無所憑借。若是他還在乎皇位的話,若是他擔心皇叔李成武改變了心意,決定讓自己的血脈去繼承圣唐的話,那么他能夠伸手抓住的,也必須伸手抓住的,就只剩謝光這一個希望了。
這對于謝光而言,無疑是最佳的結果。
手握雄兵、擁戴太子,替太傅年勁松和大統(tǒng)領何景明忠實履行神圣盟約,協(xié)助先帝血脈重掌皇權,如此光明正義之舉,又豈非無往不利呢?只要謝光以雷霆萬鈞之勢拿下整個帝都,逼迫李成武退位,那么圣唐的萬里江山便等于落入了他謝家的囊中。
而李炳呢,只不過是他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傀儡罷了。
按照之前的計劃,得到東宮的明確答復,謝光便設法大展身手,借由征討西疆鬼漠的名義,將兵權弄到手中,緊接著,他會將那些不跟他一條心的兵馬統(tǒng)統(tǒng)派到紫金關,自己則帶領玄甲軍團和長刀軍團返回帝都,率軍發(fā)動“逼宮”。
到那個時候,帝君李成武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除了乖乖履行神圣盟約,提前退位保命,完全沒有別的選擇。
這個謀劃,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非常可行的。
更重要的是,這個謀劃也的確是正在一步一步的實現(xiàn)。
盡管之前因為太子少師劉策的阻撓,帝君李成武對于交出兵權一事再三猶豫,可是紫金關方向一天八封加急軍報,換成是誰也扛不住。突厥大軍和西疆反叛聯(lián)盟逐漸站穩(wěn)腳跟,并且不斷加大了對圣唐西部邊境的壓力,再不派兵的話,恐怕就不僅僅是丟掉西疆那么簡單了,涼州、雍州、肅州,甚至是帝都,都將暴露在突厥的鐵蹄之下。
于是,李成武迫于無奈,終于點頭答應,由上柱國謝光擔任西征統(tǒng)帥,指揮帝都城外集結的數(shù)十萬大軍,前去迎戰(zhàn)。只待門下省擬出正式的任命詔喻,然后由帝君加蓋國璽御印,謝光就能將虎符拿到手了。
然而,就在這個關鍵的時刻,一件突發(fā)狀況卻令謝光頓時陷入到進退兩難的境地,甚至不得不考慮將原定的計劃徹底推翻,冒險提早發(fā)起行動。
那個要命的突發(fā)狀況,就是沈烈。
據(jù)探子稟報,就在今天清晨時分,帝都城門剛剛打開,風塵仆仆的北衙逆鱗司長史便直接沖進城來,毫不停留的往皇宮奔去。
謝光在得到這個萬分意外的消息后,立即召集親信黨羽,商量應對之策。
面對眼前的局勢,有人主張立刻展開行動,指揮手下的部隊奪取城門并圍困宮城,發(fā)起兵諫,逼帝君李成武傳位給皇太子李炳;有人則覺得時機尚未成熟,絕不能輕舉妄動、自亂陣腳,以至于招來朝廷的強烈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