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獵戶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沉浸在自己編造的故事里的于正明沒有察覺欽差口氣轉變,反而張嘴就來,越說越有底氣。
“程家人狡猾,幾次傳喚,都讓她給糊弄過去,昨天夜里,更是直接越獄!眼下她還在城里,相信不久就會落網。待下官審出口供,會第一時間交由您審閱。”
上位聲音淡淡,“不用那么麻煩了,本皇子這就跟你回去,一起審理此案。”
“殿下?”
皇子不得結交文武百官,更不得隨意插手地方政務,這雖不是明法,卻也是約定俗成。
眼下這殿下,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于正明驚的眼睛瞪大。
“怎么?不歡迎?”
“怎會如此?殿下親臨,蓬蓽生輝。”
“那還等什么?走吧!”
…
于正明跟著皇子欽差,硬著頭皮回到官衙。
“殿下,這就是關押程玉關的地方,她就是在此處越獄。您看墻角,還有她翻墻的腳印兒。”
于正明迫不及待的想要拿出鐵證證明自己,奈何,他一無人證,二無物證,只有這屬于程玉關的腳印,是鐵證。
于正明看著皇子上前查看那水缸和磚塊兒,又瞟了一眼那被視做鐵證的,墻上的半個腳印,卻見殿下臉上,露出玩味笑意。
于正明心下不安,不知道殿下因何發笑。
“走吧,去牢房看看。”
“請。”
想著空牢房也沒什么,于正明請殿下進監房。
…
“這應該就是于知縣所說的程家人吧?這不是就在牢房里嗎?于知縣越獄一說,從何而來?”
“啊?什么?”
于正明低頭走路,神魂不屬,猛地聽見身前的皇子殿下這般說,有些沒有反應過來,順著皇子殿下的手看過去,卻見本來消失不見的程玉關,卻出現在監房里。
揉了揉眼睛,還在!
于正明一向威嚴的面孔,此刻卻目瞪口呆,好不滑稽。
“你怎么進來的?”
于正明指著程玉關驚叫道。
程玉關聳肩,一副無辜模樣,“我一直在監房,等著大人傳喚問詢,一直等到現在。我還沒有問大人何為這般冷待,怎么大人見到我,像見鬼一般?難道大人也知道我程家光明磊落,心里發虛?”
于正明思緒混亂,竟一時無言以對。
其實程玉關為人,輕易不會讓人拿到自己的短處。
昨晚她不會拒絕知縣傳喚,也就更加不會越獄,授人以柄。
是女監,趙巡檢還有于知縣心虛,慣性的認為程玉關會跑。看到院墻上的腳印,更加確信程玉關真的跑了,便開始大張旗鼓的搜捕找人。
程玉關自己,則一直躲在女監值守的房間里。這處監房程玉關昨天問過,女監說沒有關押別人。
程玉關本想隨意找個空牢房進去躲躲,想了想,還是躲到女監值守房間,待眾人都跑出去找人的時候,她才悠哉悠哉的重新回到自己的監房。
這里本就沒有關押人犯,唯一的“犯人”程玉關又跑了,所以程玉關在監房的這幾個時辰,根本沒人進來。
剛才聽著紛亂的腳步聲,程玉關就猜想,定然是有人過來,人多才安全,眾目睽睽之下,便不是誰的一言堂。
程玉關主動現身,沒想到卻碰見“老熟人”。
“四哥,你怎么來桐城了?”
一聲“四哥”,皇子殿下轉過頭去,笑著看向程玉關,“兩年不見,越發出息了,竟然混到監房來了。我若是晚一步,你是不是要被斬監候?”
沒錯,來人正是四皇子李勉。
程玉關初次碰到李勉,就是李勉在并州奉命剿匪,如今的水匪竟然也驚動李勉前來。
程玉關心下感慨,她請的救兵還沒來,四哥到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現在自己面前。
一聲“四哥”,讓于正明魂魄皆飛,兩人熟稔的模樣,更是讓于正明心下絕望。他靠在身后的監房柱子上,支撐著自己的身體。
他半輩子心高氣傲,從春闈金榜題名,見識過京城繁華后,他一心所求,就是重新進京為官,走上青云路,最終爬上高位。
沒想到,他的青云路,還沒開始,就徹底斷絕。
看著四皇子,程玉關,又想到劉則明,于正明心里滿是灰暗,“這京城,究竟是什么地方?有人生而為王,有人卻倒在城門外,連踏都踏不進去。就連程玉關一介女子,也能戲耍自己于鼓掌之間。”
這瞬間,于正明心頭灰暗無比,第一次,他對繁華迷人眼的京城,有了艷羨之外的敬畏。
“走吧,這里陰冷潮濕,不是你一個女孩子該待的地方。”
李勉溫聲道。
程玉關卻瞟了一眼于正明,“這不是還要于大人說了算嘛!于大人發話,我就要深更半夜,被帶到監房,于大人不發話,我又怎么敢擅自離開?那不是越獄嗎?”
“越獄”兩個字,輕飄飄的被程玉關說出來,于正明幾乎要像趙義一般腿軟的癱倒在地。
“程大小姐折煞下官了,這里面有誤會,好在程大小姐沒出什么事兒,下官也放心了。”
是啊,程玉關沒有受什么損失,一切還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于正明打起精神,不顧以往的體統,親自跑到睡的死豬一樣的女監值守房間,拿了鑰匙過來,親自給程玉關開門。
“大小姐,得罪了。程家到桐城這兩年,我跟三公子也算是相處融洽,相得益彰,這兩日,下官豬油蒙了心,左了心性。好在沒有釀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大小姐要打要罰,下官都認,只求大小姐,網開一面。”
于正明肅容斂目,鄭重說到。
程玉關卻擺擺手,“我是什么身份,也敢讓朝廷命官開口相求?于大人,昨夜我本可以不來,但是于大人是桐城父母官,代表公門,您的命令,我不能不聽。今時今日,我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人,只想于大人也像我一樣,公事公辦,按照朝廷法度,交由欽差質詢。這里面究竟誰是誰非,也該有個結論,于大人,您說呢?別的不說,我那鋪子的門板,幾乎被拍斷了,沒有個說法,不說我,受打擾的街坊四鄰都不能答應。”
于正明聽了,面上卻黑如炭火,咬牙小聲道,“程大小姐,山水有相逢,得饒人處且饒人。”
奇怪,他做初一的時候,可沒有跟程玉關商量,程玉關還施彼身,做十五,于知縣卻仿佛受盡“莫欺少年窮”的委屈和屈辱一樣。
人還真是雙標的動物。
“在說什么?”
李勉溫和的聲音傳來,帶著笑意看著兩人。
于正明回頭,卻感覺四皇子的笑意,沒有進到眼底。那幽深的眼眸,似乎要將他拖入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