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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開弓沒有回頭箭,為今之計,他只能拿出手段來,盡快幫知縣大人善后。
下了決心,趙義不再理會在場之人,蠻橫的抽出佩刀,閃著寒光的牛尾刀威懾下,在場之人紛紛后退。
“衙役辦案,誰再多嘴就是妨礙公務,一律帶回砸門關起來!”
見眾人不再聒噪,趙義舉著刀子,指向程家石材鋪,“上,給我掘地三尺,鋪子里的大小伙計,一律帶回衙門審問!”
趙義身后的衙役們,紛紛沖上去,翻找的翻找,拿人的拿人。
小五看著衙役在屋里打砸,嘴里不停的咒罵,“這都是上好的料子,你們砸壞了可賠不起!到時候我們程家人送貨回來,要你們好看!”
趙義心煩意亂,讓人將小五的嘴堵上。
眼看著人越聚越多,趙義心頭發苦。
本來就是一樁小事兒,怎么越鬧越大了。
趙義忍不住后悔,若是那天晚上,他沒有鬼迷心竅的接了劉公子的銀子,這兩天正是春末夏初,不冷不熱的好天氣,他在家安心裹著被子睡大覺不好嗎?何苦折騰這一場?
趙義盯著程家石材鋪大門,眼睛睜大,只期盼下一秒就能傳來好消息。
可惜,最終只有一個丫鬟被衙差押了出來。
只見張開押著那丫頭徑直沖自己走來,趙義心嘣嘣跳,只希望有好消息。
張開押著流云,齜牙咧嘴來到巡檢大人跟前,“大人,這小丫頭竟然敢偷襲我,您看我這胳膊,讓她給咬的!”
張開胳膊伸出來,讓趙義看。
趙義一腳蹬過去,“我看你個大頭鬼,你跟個丫頭置什么氣?咱們干什么來了你忘了?分不清主次的混賬東西!”
趙義將心里的越發積壓的壓力和擔憂發泄到張開頭上,打的張開抱頭躲開。
“您打我也沒用,這程家做石材的,那屋子和庫房,都是敞亮的一眼看到底。根本不可能藏人!”
趙義聞言更氣了,“不可能藏人你們在這兒瞎折騰什么?時間緊急,還不趕緊去別處找?”
說完,趙義一咬牙,一跺腳,“給我分兩隊,從程家石材鋪子開始,左右搜尋,務必要找到人!”
竟然是從這條最熱鬧的街上,開始全城搜捕了。
事情鬧到這種地步,在場的掌柜的,反倒不在叫囂,而是目光冷冷的看著趙義和這一幫衙役。
趙義心中淚流滿面,“他大半輩子在桐城混出的人緣兒,今兒算是撕破臉,全沒了!”
日頭沖破地平線,街上從蒙蒙亮,變成天光大亮,趙義心里卻越發發寒,炙熱的陽光驅不散的寒意。
“沒有!”
“巡檢,沒有!”
“這兒也沒有!”
一個個匯報完畢,趙義拱手,向在場的掌柜的團手賠禮,“諸位,對不住了,知縣大人有令,全城搜捕,在下也是奉命行事。這就告辭,不再打擾。”
說完,趙義帶人灰溜溜離開。
離開程家石材鋪,趙義讓張開帶隊,去繼續搜捕,自己則押送程家石材鋪的伙計回衙門。
路上,趙義來到小五和流云身邊,和氣道,“兩位,得罪了,這真的不是我的本意,我都是奉命行事。想必你們也知道,若是知縣大人不發話,我怎么敢拿人?最多傳喚一聲罷了。”
一縣巡檢,竟然跟一個伙計一個丫鬟說軟話,這在往日里,是絕不可能的。
但是趙巡檢卻這么做了。
人一旦有了短處,讓人拿住把柄,哪里還有體面可言?
似趙巡檢這般受不住誘惑的,有了開頭兒,就再沒有回頭箭。
本以為有知縣大人做靠山,能在桐城再進一步。沒想到,剛開頭兒就栽了跟頭,人生生不見了。
這一切的不順,讓趙巡檢心生悔意,忍不住給自己找補,甚至不惜給丫頭小子說軟化。
小五和流云卻不吃那套,仍舊氣鼓鼓的看著趙巡檢。
他們雖然相信自家小姐,但是畢竟一個大活人不見了,怎么可能因為兩句好話就原諒面前這個“始作俑者”。
見狀,趙義也不再多說,只一路上時不時關照兩人。
“小心門檻兒!”
來到衙門門口,趙義殷勤道。
高坐在官衙大堂深處的于正明,看著趙義那殷勤小心的樣子,嘴角帶了一絲冷意。
趙義這等小人,最是反復無常。一點點蠅頭小利就能驅使,一絲絲挫折,就會背叛。
面前一個丫頭小子,他就能這般放下臉皮扮殷勤,若是稍有些份量的人來過問,恐怕他骨頭都要軟了,會把他的底細倒個底朝天。
“大人,那程玉關仿佛人間蒸發一般,絲毫沒有人影,咱們接下來怎么辦呀!”
將小五和流云交代獄卒優待,趙義來到大堂上跟知縣回稟。
聽不到回信兒,趙義忍不住抬頭,看了眼于知縣。跟于知縣的目光想接,趙義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明明是初夏,卻覺得渾身發冷。
“大人,怎么了?下官有什么不對嗎?”
趙義小心翼翼的問道。
一切都不對勁了,都變了。
趙義心下忍不住想。
往日里威嚴和氣的大堂,此刻仿佛變成了冰窟,讓趙義待的渾身別扭。知縣大人也仿佛變成了陰沉的閻羅,目光掃下來,不帶一絲人氣兒。
順著痕跡尋找,一無所獲,城門不能一直關閉。
正緊張的時候突然欽差天降,只得開城門迎接。
一旦發現,格殺勿論。
結果程玉關沒有再城門處現身,反而出現在衙門口,欽差面前。
原來她只是制造了翻墻出去的痕跡,以她的身手,哪里用的著墊水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