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獵戶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老夫人低喝,“都是一家人,你怎么如此說話?你奶嬤嬤就是這么教導你的?”
程玉關明明孤身一人,面對這一大家子迫切如狼的目光,卻沒有絲毫的軟弱懼怕,反而直視老夫人,反問。
“您說,我該怎么說話?”
老夫人經歷世事,不會被人事的表面所蒙蔽,她一雙精明的眼睛,仔細盯著程玉關,試圖從中看出怨恨,委屈,或是色厲內荏。
但是沒有。
程玉關的神色一片坦然,似乎眼前只是在就事論事。
老夫人沉吟,本來她以為,程玉關不過豆蔻年華,心念還沒有成熟,對家里人,肯定是委屈怨恨向往的。這時候長輩稍微親近些,定然能讓這孤女態度軟化。哪知道,她仿佛沒有感情一般,能如此冷靜的面對虧欠她的家里人。
想到這里,老夫人忍不住瞪了楊氏一眼。
早些年,剛知道霍氏跟皇后的兒女婚事,她就說要將程玉關接回來,趁著玉關年紀小,什么事情不好說?多給幾個糖便罷了。偏楊氏萬般阻攔。
如今程玉關已經十三歲,時人早熟,若是窮苦人家,十三歲已經可以為婦了,有了自己的打算。若是十歲前的懵懂稚兒,還不是任由拿捏?
楊氏在婆母的目光下低頭。
她也是真的沒想到,霍氏的女兒,竟這般涼薄。
當年霍氏是性情中人,可能到死前,才算是有些醒悟,沒想到她女兒竟不肖母,反而像極了程家人。
楊氏低頭沉默,顯見的要躲開,任由高個子出頭,老夫人無奈,看向兒子。
程侯也是根本不打算出頭,只一片憂傷的看著女兒,似乎為女兒所說的從小沒人管而內疚。
桐姨娘幾個,就更指望不上。
老夫人深吸一口氣,看向程玉關。
“你說,要怎樣彌補?”
顯然,老夫人也知道,程玉關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打親情牌是行不通了,只有赤裸裸的利益,才能打動她。
到了談條件的時候,老夫人反倒坦然起來,身子也不往前傾了,而是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盞,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似乎料定,談條件,程玉關別不過她,或者是別不過程侯府這個龐然大物。
見老夫人端坐起來,不再假裝親熱,程玉關也懶得奉陪,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伸手從懷里掏出一份嫁妝單子。
“這是我母親的陪嫁,若是祖母能割愛,孫女便心滿意足了。”
程芳川此時,卻最先反應過來,皺眉道,“你母親的陪嫁都在清心堂,我不是早就將清心堂給了你?”
程玉關看向父親,“您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別的不說,我母親的日常用具,鈞窯汝窯都是成套的。您再進我如今的屋子,一水兒的白瓷,便是我在程家村,都沒用過那般剌手的粗糙瓷器。父親世家子出身,別說認不出來。莫不是覺得我祖地長大,沒見識好糊弄,所以才裝都懶得裝一下。還有,母親的屋子,我從沒有打開過,里面的東西,我也沒有動過。只要您能把這份嫁妝單子上的東西給我找回來,端午宮宴上,我才能讓您和祖母,稱心如意。”
程芳川再次瞪像楊氏,眼中滿是憤怒和不可思議。
“清心堂的東西,是你搬走的?”
楊氏一臉慌亂愧色。
“妾出身落魄,這些年迎來送往,沒幾件撐場面的東西如何是好?還有玉樓和千里,她們沒個拿的出手的墜子裝點,出去也讓人笑話不是?侯爺清風明月一般的人物,妾不忍拿這些俗物來騷擾侯爺,便自行解決了。就是借用一下罷了,妾從沒有想過要霸占姐姐的東西。大小姐少了什么,只管說,我將東西都換回來,若是不小心失手弄壞了,傾家蕩產我也賠給你。只求大小姐不要誤會侯爺和府里。”
程玉關揚了揚手里的嫁妝單子,“楊夫人好笑的很,明明什么齷齪事情都做了,最后反倒是裝可憐向別人追問。您十幾歲時,能拿這套糊弄人,如今都這把年歲了,還在賣弄可憐。”
程玉關眼睛看向程侯,“也對,一招鮮,吃遍天。招數再老,管用就行。”
程侯面色被程玉關看得羞惱,卻只是瞪向楊氏。似乎這般,這件事就跟他沒有關系了一樣。
緊接著,他伸手接過嫁妝單子,看都沒看塞進袖口。
“玉關,你別操心了,有這單子,我這些日子定然把東西給你找齊,一個杯子都不會少。”
程玉關點點頭。
“難得看見父親插手這些俗物,那女兒就等著了。”
程玉關起身,向門外走去。
到了門口,才仿佛反應過來似的,一拍腦袋,從懷里重新掏出一份單據。
“父親莫怪,自女兒進府以來,失望太多次,實在不是有心防備您。”
說著,程玉關搖了搖手上的單據,“這是嫁妝單子備份,和您手里那份一樣,真的那份,我已經在來的路上交給四皇子保存。端午宮宴在即,希望您能在宮宴前給我一個交代,這樣,我才好配合府里,您說是嗎?”
說完,程玉關將嫁妝單子重新塞回去,拱手一禮,走出靜遠堂。
…
隨即,府里開始翻天覆地的忙亂。
霍氏帶來的都是好東西,這些年,程侯一時興起,賞給旁人的也有,好在楊氏心細,都記錄下來,如今一件件去追回。
寒汀閣,桐姨娘那里,甚至也翻找出來幾樣。
眼睜睜看著楊氏手底下的嬤嬤將寒汀閣翻了個底朝天,三公子程東洲忍不住,在消停之后,看向母親。
“楊氏越發跋扈,我們就永遠這樣憋屈下去嗎?”
桐姨娘此時,沒了在程家一家人面前的畏縮局促,而是坦然的摸摸兒子的頭,“你放心,如今老夫人回來了,大小姐也回府了,楊氏的好日子,沒多少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