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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比過年聽的大戲還讓人精神。正好,讓大家都進來看看,驚動縣衙差役更好。有官差在,也省得動不動出來個人,就跟鰥寡孤獨似得,需要人謙讓和包容。”
低頭說著風涼話,沈福祥邊用手掌給自己扇著風。沒人配合,漸漸的沈福海和程氏也堅持不下去。臨到門口,老太太須臾間收回眼淚。
“我答應你就是,福海,把地給他。”
“娘,真的……。”
沈福祥折回來,順帶捏春生一把。老太太心一抽,倒真有點眩暈:“快給他。”
“四弟,白石堆旁那十畝地,今日起就歸你們。至于牛,你自己牽一頭回去。田地均為沈家祖業,望你能盡心盡力。”
沈福祥松一口氣,沒接話,而是折回來低下頭:“空口無憑。”
程氏怒急:“你還想怎樣,快放了春生。”
“我-要-地-契。”
一字一句說著,沒說一個字,都必伴隨春生的一聲慘叫。偏偏此刻眾人都被突變的沈福祥驚住,壓根沒想過解救他。
“拿給他!”老太太發話,嚴重全是痛苦和恨意。這個老四,就是來討命的。
沈福海進屋半天,終于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摁滿了手印。宜悠接過來,跟著陳德仁的日子她多少識過幾個字。而如今,只需把此事推到春生頭上便可。
“爹,是十畝地,應該沒錯。”
心滿意足,沈福祥站起來,再次恢復老實模樣:“今天驚到娘了,兒子先行告退。”
他若一直酷霸狂拽還好,突然之間反差這么大,只會讓人受更大刺激。老太太一個哆嗦,終于徹底昏了過去。
沈家祖宅亂成一團,宜悠牽起長生和穆宇,跟在爹娘身后離開。這會真是夠舒心,二伯給了貧瘠的白石堆,正中她意。
最重要的是,父親總算是立了起來。日后自家當如何,也是時候仔細考慮考慮。
作者有話要說: 累到手指頭動彈不得,不捉蟲~
☆、二十六章
雖然宜悠一家得了便宜后沒再多言,但世上哪有不透風的墻。一晚上過去,沈家祖宅發生的事已經是人盡皆知。這樣一來,田地歸屬也是人盡皆知。
眾說紛紜,在二伯一家的有心挑唆下,一些人認為他們家飛揚跋扈。但不管外面傳的再兇,他們總不會當面談起此事。別人不說,宜悠一家也樂得清靜。
撿了個易交易的晴朗好天氣,沈福祥把牛牽了回來。同大伯劃給他們的地一樣,這頭老黃牛皮毛黯淡,一看就知道是頭老牛。
“老牛總比沒有好,再說拉起犁來也穩。”
宜悠如此勸解著,沈福祥與李氏同樣深以為然。他們家地本來就少,多出來那十畝旱田多是鹽堿地,能耕種的田地不過十之一二。壓力沒增加多少,老牛卻比一個壯丁能干,總的來說,一家人肩上的擔子輕了不少。
從這之后,宜悠多了一項活計,每日去山下摟草喂牛。沈福祥則趁閑搭起了牛棚。他一向手巧,從山腰伐下四根樹枝,挖四個坑杵在院內,上面搭一草頂,就成了牛棚。
過了半個月,流言逐漸散去,一家人的生活再次恢復平靜。先前因養病而悶在屋內的長生,重新被允許出門。見到自家老黃牛,他立刻撒歡跑過去。
“么……么……”
學著牛叫,他比林間的山雀還要歡快。聲音吸引了順子,連帶著一直來沈家玩的穆宇,三人圍著牛環一圈,嘰嘰咕咕的直樂。
“二丫姐,我想給牛尾巴扎個小辮。”順子要求道。
“扎小辮肯定很好看。”長生跟著起哄。穆宇最懂事,并未說話,但眼中也露出渴望。
宜悠無奈,走上前扯一把牛尾,飛快的往邊上退去。就這樣,她還好險被牛腿瞪到。
“呀。”
原本歡樂的孩子做鳥獸散,而后圍在她的身后,面露關切。長生苦起一張臉泫然欲泣,他又害了姐姐一次。
“姐姐……”
小家伙聲音中帶著哭腔,宜悠哪能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轉過身伸開雙臂將三人全在里面,她蹲下與他們平視。
“我這不沒事,不過長生和順子要向宇哥學,做事之前先想一想。”
長生點頭,姐姐不僅沒生氣,還這么溫柔的同他講道理。以后他一定要多動腦筋,最起碼不能再被春生顛倒黑白。
“行了,你們先玩。”
松開三人,宜悠背上包袱,出籬笆墻朝西邊山上走去。余光掃過院內的孩子,這次他們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圍著牛棚開始了冒險游戲。
“順子,別摸牛尾巴。摸到了,牛不會么么叫,而是會踢人。”
長生拉著順子,聽到這宜悠會心一笑。前世長生一直被排擠,個性有些自卑。如今有她開導,有穆宇和順子陪著,他被掩蓋的光芒開始慢慢綻放。她的弟弟,應該會比前世要幸福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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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來,麥苗已經抽出枝干。風吹麥浪,帶來清新的氣息。
越往里麥苗越稀,直到完全成為只長荒草的鹽堿地。鹽堿地旁就是白石堆,這些時日她來得勤。借著這個空當,她走遍了石堆的每一個角落,帶回去不少,煮水后順帶著將其分為四種。
邊角上略顯青黑的品質最差,越往上走,里面的石頭越好。最里面白石承接山溪,經年被泉水沖刷,通體瑩白如玉,品質是為上佳。
不過如今她家包子只用到最次的兩等,少數好的她只留自家日用,剩余撿些雜石混在其中,讓其不再那般顯眼,留作他日再用。
“二丫妹妹,我幫你來背草。”